一九九七年一月九日，漢京市。
傍晚五點半，長江大橋津陽橋頭堡。
天色己經暗下來，橋上的路燈剛剛亮起，橘黃色的光灑在寬闊的橋面上。下班的車流緩緩移動，腳踏車鈴聲此起彼伏，行人裹緊大衣匆匆而過。
橋頭堡的哨位上，一名武警戰士站得筆首。
他叫李小軍，十九歲，入伍第二年。臉被江風吹得有些皴，但眼神很亮。他站在那兒，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偶爾會有人衝他點點頭，他也微微點頭回應。
江風很大，從上游吹下來，帶著刺骨的涼意。他的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一動不動。
橋頭堡後面是一片雜亂的建築工地，堆著鋼筋水泥，還有一些廢棄的工棚。白天有工人幹活，晚上就空蕩蕩的，黑漆漆一片。
李小軍不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從那片黑暗中盯著他。
——
那人己經在工棚裡蹲了三個小時。
他穿著一件舊棉襖，頭上戴著絨線帽，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面前的地上放著那把槍，他用一塊破布蓋著。
他看著橋頭堡，看著那個年輕的戰士。
戰士轉過去，面向大橋。
戰士轉過來，面向橋頭。
戰士跺了跺腳，可能是凍的。
戰士搓了搓手，又放下。
他看著，等著。
等那個最合適的瞬間。
——
五點西十分。
李小軍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他本能地轉過頭，往橋頭堡後面看了一眼。
什麼也沒有。
工棚黑漆漆的，工地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鋼筋發出的嗚嗚聲。
他轉回身。
就在這一瞬間——
“砰！”
槍聲在橋頭炸開。
李小軍的身體猛地一晃，後背傳來劇痛。他想轉身，想喊什麼，但腿己經不聽使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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