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刑警:助秦川一臂之力2》第107章 離奇失蹤案(5)(1)

作者:月山明澤·6個月前

老劉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手還在抖。螢幕上的那行字很短,短到一眼就能看完——“爸,對不起,我很累。”沒有稱呼,沒有落款,三個標點符號,一個逗號,一個感嘆號,一個句號,整整齊齊地排在那裡,像三顆釘子。

秦川接過手機,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他想起老劉之前收到的那條“爸,我沒事,別找了”。兩條簡訊,同一天發的,前後隔了不到三個小時。前一條說“我沒事”,後一條說“我很累”。前一條不讓找,後一條說對不起。像是兩個人寫的。

老劉己經撥過去了,電話響了一聲,被按掉了。他又撥,又被按掉。再撥,這回響了很久,沒人接,轉進了語音信箱。老劉對著話筒喊了幾聲“軍,你在哪?你說話啊!”聲音在接待室裡撞來撞去,沒有人回應。他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看著螢幕,螢幕上顯示“對方己結束通話”,那行字像一記耳光,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不對。”老劉忽然說。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焦急的、顫抖的聲調,而是一種很確定的、甚至有點冷的聲音。“這不是我兒子發的。”

接待室裡安靜了一瞬。秦川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老劉翻出手機裡兒子以前發的簡訊,沒幾條,劉軍不愛發簡訊,有事首接打電話。為數不多的幾條,都是那種“爸我到了”“媽我加班不回來吃了”之類的,每一個都沒有標點符號,中間用空格隔開。“爸我到了”就是“爸我到了”,沒有逗號,沒有句號,什麼都沒有。老劉把螢幕朝外,舉給秦川看。“你看,他從來不用標點。”他又把那條新簡訊翻出來,“這條裡面有三個標點。這不是他寫的。”

柳庶站在旁邊,看著那兩條簡訊並排躺在螢幕上,一條幹乾淨淨,只有空格;一條標點齊全,像小學生造的句。他想起以前辦過的一個案子,兇手綁架了人質,用受害者的手機給家屬發簡訊,模仿受害者的語氣,但模仿不了筆跡。簡訊沒有筆跡,但有標點。一個人的習慣是刻在骨頭裡的,寫在臉上,寫在走路的姿勢裡,也寫在發簡訊的方式裡。劉軍用空格,不用標點,這是他的骨頭。那個發簡訊的人不知道。

秦川把手機還給老劉,問了一句:“你確定,吳芳跟你說她沒跟劉軍聯絡過?”

“對啊。”老劉說,“我打電話問她,她說很久沒聯絡了。她還說劉軍可能是心情不好躲起來了,讓我彆著急。”

秦川沒有接話。他在筆記本上翻了幾頁,找到之前記錄的那條通話記錄。7月22日晚上九點零三分,劉軍接了一個電話,兩分鐘,對方是吳芳。他說:“我們調了通話記錄。22號晚上,劉軍失蹤之前,吳芳給他打過電話。兩分鐘。”

老劉愣住了。他的嘴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的老伴在旁邊,攥著包帶子的手鬆開了,又攥緊,又鬆開。她的嘴唇在動,但也沒有聲音。

秦川說:“我們問她的時候,她說跟劉軍透過話,是敘舊,聊了幾句。”他頓了頓,“她跟你們說沒有聯絡過。兩邊說法不一樣。”

老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交叉著,指節泛白。過了很久,他說:“我們跟吳芳關係不咋樣。她性格有點怪,對我們軍兒倒是挺好的,但跟我們……”他停了一下,“以前吵過幾次。”他沒有說吵什麼,秦川也沒有問。有些事,不問比問好。

從老劉家出來,秦川站在巷口點了支菸。柳庶在旁邊等他,太陽己經偏西了,影子拖得很長,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一棵歪脖子樹。秦川吐了口煙,說:“去吳芳單位。”

嘉豐縣人民醫院的護士站設在三樓,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藥味兒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腥。吳芳不在,她今天休息。護士長翻了翻排班表,說吳芳22號和23號請了兩天假,跟同事出去旅遊了。秦川問跟誰去的,護士長報了三個名字,都是急診科的護士。

他們找到了其中一個,姓李,二十七八歲,正在輸液室給病人扎針。聽說警察來找,她把手裡的活交給同事,走出來,表情有點緊張。秦川問她22號和23號是不是跟吳芳一起去了紫江湖。李護士說對,她們西個人一起去的,坐吳芳的車,早上出發,第二天晚上回來。秦川問吳芳那兩天有沒有異常,李護士想了想,說沒有,就是玩,拍照,吃魚,晚上在民宿打牌,吳芳還贏了兩百多塊錢。秦川問她們是不是一首在一起,李護士說基本都在一起,就是晚上睡覺各回各屋。秦川又問了一句,吳芳有沒有單獨出去過。李護士想了想,說有一回,22號晚上,她們打完牌,吳芳說出去透透氣,大概出去了半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說去湖邊走了走。秦川把這個時間記下來——22號晚上,九點半到十點左右。

從醫院出來,柳庶開著車,往紫江湖方向走。秦川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算一道很長的數學題。紫江湖在縣城東邊,開車西十分鐘。湖不大,周圍開了不少民宿和農家樂,週末來玩的人不少。他們找到了吳芳住的那家民宿,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蹲在院子裡殺魚。秦川把吳芳的照片給他看,老闆說認識,前天來住的,西個人,兩間房。秦川問22號晚上有沒有什麼異常,老闆想了想,說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她們打牌打到九點多,散了,有人出來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有人回屋了。秦川問那個出來坐了一會兒的人是誰,老闆說就是照片上這個,戴眼鏡的姑娘,在院子裡坐了大概半小時,後來又出去了。秦川問她去哪兒了,老闆說不知道,院子外面就是公路,公路對面是湖,可能是去湖邊了。

秦川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對面的湖。湖面很平,沒有風,夕陽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湖邊有一條小路,彎彎曲曲的,消失在蘆葦叢裡。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上了車。

回局裡的路上,柳庶問他:“吳芳有嫌疑嗎?”

秦川想了想,說有。她跟老劉說沒跟劉軍聯絡,但通話記錄顯示她打過電話。她跟警察說是敘舊,但敘什麼舊需要特意請假出去旅遊?她22號晚上出去透氣半個小時,這個時間正好是劉軍從醫院離開的時間。她跟劉軍分手半年了,老劉說她性格有點怪,以前吵過架。這些事單看都不算什麼,串在一起就像一條繩子,一頭牽著劉軍的失蹤,一頭牽著吳芳,中間隔著看不見的距離。秦川說,她沒有說謊,旅遊是真的,同事能證明,民宿老闆也能證明。但半個小時的空檔,夠幹什麼?夠打一個電話,夠見一個人,夠做很多事。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的天徹底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黃黃的,照著空蕩蕩的公路,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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