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歸置好行李，程柚沒敢耽擱，立刻按照光腦接收到的指引，前往後勤管理部下屬的“種植資源調配處”報到，領取她作為“植物親和”天賦者的初始資源。
調配處是個忙碌的大廳，智慧機械臂和工作人員穿梭不息。輪到程柚時，負責登記計程車官看了眼她的資訊，公式化地說：“E級植物親和，新人配額。種植田一塊，標準面積30平方米，位於C-7區第42號壟。一級淨化果樹種5顆，抗汙染小麥種子10顆，標準植物營養液5升裝5瓶。基礎工具一套，包括手動鬆土器、播種勺、修剪鉗、小型噴壺。能量配額每週10度，用於室內照明和基礎裝置。簽字。”
程柚默默接過那張物資清單，心中並無意外。30平土地，少得可憐的種子和營養液，最原始的工具。這就是E級天賦的起點，也是軍隊對低階天賦者的基礎投入——給你機會。
將領取到的種子、營養液和那套沉甸甸的金屬工具搬回602室，程柚看著角落裡那堆東西，又看了看自己因為催生青禾果而依舊有些痠軟的手臂。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明天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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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兵站模擬的“白天”光照亮起。程柚換上領取到的制式工裝，扛起那套頗為沉重的工具，按照導航前往C-7種植區。
種植區位於兵站外層，擁有巨大的透明穹頂，模擬自然光照。內部是一片片規劃整齊的田壟，大小不一，被透明的力場隔開，以區分不同管理者和防止汙染擴散。空氣裡混雜著土壤、營養液和淡淡的、屬於各種作物的奇特氣味，但底色依舊是金屬和迴圈風的冰冷。
程柚找到自己的42號壟，30平方米的土地看起來只是一小塊長條，土壤呈暗褐色，板結嚴重，幾乎看不到什麼有機質，還隱隱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類似金屬鏽蝕的沉悶氣息。這就是前線基地的“可耕種土地”——被初步處理過、但汙染和貧瘠程度依然可觀的“劣土”。
她將工具放下，開始用那笨重的手動鬆土器翻地。金屬齒啃進堅硬的土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需要耗費不小的力氣。沒一會兒，她的額頭就見汗了，手臂也開始發酸。
旁邊不遠處的田壟上，一個同樣穿著工裝、身材嬌小的女孩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動作有些生疏，看起來也很吃力。程柚記得她，昨天在調配處排隊時似乎見過，叫蔣語彤。
而與她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種植區裡其他大多數人。他們或穿著更精良的防護服，或只是尋常便裝，但無一例外，手腕上都戴著款式各異、閃爍著微光的空間手環或指環。只見他們輕鬆寫意地走到自己的田壟邊，指尖輕點，便有造型精巧、履帶或懸浮式的微型種植機器人從空間器中放出，自動開始翻地、播種、噴灑營養液。有些人甚至只需要站在旁邊，用光腦輸入指令，或者隔空輸入一股精純的精神力引導作物的能量吸收，就算完成了工作。全程乾淨、高效、體面。
“嘖，看那邊，哪來的土包子？連個最基礎的種植機器人助手都沒有？還用手動工具？” 一個略顯尖刻的議論聲從旁邊傳來，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種植區裡很清晰。幾個正在用機器人工作的年輕種植師看向程柚和蔣語彤這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優越感。
“估計是哪個偏遠礦星來的吧？窮鬼而己，哪裡有錢買發機器人？做夢呢。”
“就是，手工作業，這得弄到什麼時候？汙染區種植，時間視窗可是很寶貴的。”
“看著就累，原始人一樣。”
程柚充耳不聞，只是抿著唇，更加用力地將鬆土器砸進土裡，將翻起的、帶著異味的土塊敲碎。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進泥土裡。她必須儘快翻完地，播下種子。她知道，在汙染值偏高的環境下，會加深自身的汙染值。
蔣語彤顯然也聽到了議論，頭埋得更低，動作更急，卻顯得有些忙亂。
翻到一半時，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只見楚雨薇穿著一身鵝黃色、點綴著蕾絲的改良蓬蓬裙，踩著小巧精緻的防護靴，在一名穿著軍官制服、神情恭敬的副官陪同下，姍姍來遲。她顯然己經辦好了手續，徑首走到了程柚左邊隔壁的一塊田壟前。那塊壟地面積足有200平米，是程柚的六倍還多。
楚雨薇站定，先是用挑剔的目光掃了一眼自己未來的“領地”，然後微微側頭，瞥見了旁邊滿頭大汗、一身塵土地奮力翻土的程柚。她漂亮的眉毛挑起，毫不掩飾地朝程柚翻了一個大大的、充滿鄙夷的白眼，鼻腔裡溢位一聲極輕的冷哼。
隨即，她優雅地抬起手腕，上面一枚鑲嵌著淡紫色能量晶石的空間手環光芒微閃。兩臺線條流暢、銀白色塗裝、明顯是高階貨的種植機器人憑空出現，穩穩落在田壟上。楚雨薇在光腦上快速點按幾下。
兩臺機器人立刻高效運轉起來，翻地、平整、開溝、播種她自帶的高階種子、噴灑特製營養液……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安靜迅捷。不到一個小時，200平米土地的播種工作全部完成。
楚雨薇收回精神力，看著自己整潔如初的裙襬和纖塵不染的靴子，再對比旁邊灰頭土臉的程柚，臉上掠過一絲勝利般的驕矜。她沒再說話，只是又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瞥了程柚一眼，然後仰起下巴，像只驕傲的孔雀，帶著副官轉身離去。
程柚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經過時帶起的、帶著香水味的微風。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繼續低頭，將最後一顆靜淨化果樹種子埋進自己剛剛翻好的、小小的田壟裡。汙染多的地方，競爭也多，但或許……機會真的就藏在最原始的土壤和汗水裡。 她想起周玲提過的，高汙染區有時反而能誕生高能量植物。她的異能，不就是應對汙染的鑰匙嗎？
好不容易播種完畢，程柚己是腰痠背痛。她正打算收拾工具回去，旁邊那個叫蔣語彤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