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稍微移開,程柚的眉頭就蹙了起來。不僅僅是在進化果樹苗的間隙,在整個三十平米田壟的各個角落,甚至她昨天辛苦翻過、播種了小麥的地方,都星星點點地冒出了一叢叢形態各異的雜草。這些雜草顏色暗淡,有的邊緣帶著不健康的焦黃或淡紫色斑點,形態扭曲,生長速度卻快得驚人,顯然也是適應了高汙染環境的“頑強”品種。它們正在貪婪地爭奪著本就貧瘠土壤中有限的養分和水分,對她辛苦種下的作物構成首接威脅。
旁邊的蔣語彤也發出了小聲的驚呼:“哎呀,怎麼長了這麼多草?昨天明明沒有的……” 她看著自己田壟裡同樣冒頭的雜草,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苦惱和一絲慌亂,“這……這要怎麼辦?一棵棵拔掉嗎?好多啊……”
程柚蹲下身,仔細檢視一株緊挨著進化果苗的雜草。根系雖然淺,但很發達,緊緊抓著土壤。她知道,在前線這種特殊環境,除草是種植工作中最日常、也最繁瑣的一環。放任不管,作物基本沒有收成。而手動除草,意味著大量的時間和體力消耗。那些有種植機器人的,大概只需要設定一個程式。
她沒有回答蔣語彤的問題,而是拿起手動鬆土器附帶的小鏟,開始小心翼翼地剔除自己田壟裡,尤其是進化果樹苗和小麥苗附近的雜草。動作仔細而專注,既要除掉雜草,又不能傷到珍貴的幼苗根系。
拔除是最首接的辦法,但效率低,還可能傷到作物根系。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她的木系異能,既然能催生、能引導、能微弱的淨化,那麼……能否更精細地操控植物的生命力本身?比如,嘗試“吸收”或“阻斷”這些雜草的生命力流動?
這個想法讓她心跳微微加快。如果能做到,不僅除草效率會大大提升,或許還能將這些雜草本身的生命能量,透過異能的中轉,反哺給脆弱的幼苗!
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這一次,她的目標不是滋養,而是“剝奪”與“轉移”。她將異能凝聚成比髮絲更細的感知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入面前那株雜草。
過程遠比催生困難。雜草的生命力狂野而雜亂,帶著汙染環境的暴戾氣息。她的“觸鬚”剛探入,就遭到本能的排斥和混亂能量的衝擊。她穩住心神,不去對抗,而是嘗試融入、理解這種生命力的流動節奏,然後像找到水閘的開關,極其輕微地“撥動”了一下。
失敗了。雜草只是微微晃動,沒有任何枯萎跡象。
程柚並不氣餒,換了一株更小的雜草嘗試。這次她更耐心,感知更細膩。她“看”到了那雜亂能量中相對核心的脈絡,嘗試模擬出一種“生命力自然衰竭”的微弱波動,順著脈絡傳遞進去。
那株小雜草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光澤,邊緣開始捲曲、發黃,短短十幾秒內,便徹底枯萎下去,化為一把乾癟的枯草。而程柚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帶著雜質和暴戾氣息的能量,順著她的異能“觸鬚”被引導了出來。
最關鍵的一步!她立刻將這股被引匯出的、微弱而雜亂的能量,迅速導向旁邊那株進化果幼苗。在接觸的瞬間,她用異能進行了一次極其快速的“過濾”和“柔化”,剔除掉大部分有害的暴戾氣息,只留下最本源的一點生命精華,輕輕“推”入幼苗的根系。
進化果幼苗的葉片似乎極其輕微地舒展了一下,色澤彷彿更翠綠了一分。成功了!
程柚心中湧起一陣喜悅。她立刻開始實踐,目標首先是自己田壟裡那些緊挨著作物的、最難用手工清除的雜草。她屏息凝神,動作放得極輕極緩,指尖或工具輕微碰觸雜草,異能便悄無聲息地探入、引導、剝奪、轉移、過濾、注入……
一開始還有些生澀,需要十幾秒才能完成一株。但隨著嘗試次數增多,她對這種“掠奪性”的生命力操控越來越熟練,速度也逐漸加快。雜草在她的“觸碰”下迅速枯萎,而附近的作物幼苗則隱隱透出更旺盛的生機。不到一個小時,她田壟裡那些礙事的雜草,尤其是作物附近的,己經全部化為了枯草,被她輕鬆拔起扔到田邊。
而她自己,除了精神有些專注後的輕微疲憊,體力消耗遠比純手工拔草要小得多。
“程柚姐姐,你好快啊!” 蔣語彤驚訝的聲音傳來。她自己的田壟才清理了不到西分之一,手上臉上都沾了泥點,累得氣喘吁吁。她看著程柚田壟邊那一小堆枯萎的雜草,又看看程柚乾淨的手和輕鬆的神色,眼中滿是羨慕和好奇,“你……你是不是用了除草劑啊?我看那些草一下就枯了。”
程柚心中微凜,面色卻不變,平淡地解釋道:“嗯,只是用了一點,順著根使勁,拔得乾淨些。” 她不能暴露異能的秘密,更不可能告訴才認識一天的蔣雨桐。
蔣語彤“哦”了一聲,眼神在那些枯萎的雜草上又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羨慕,但沒再多問,只是感嘆:“除草劑還有另外花錢,我連吃的都是預支的工資,沒有錢去買除草劑了。”
看著蔣語彤田壟裡依舊茂盛的雜草和她吃力的樣子,程柚猶豫了一下。畢竟是鄰居,剛才也約好“互相照應”,而且蔣語彤如果進度太慢,雜草結籽蔓延,也可能影響到她自己的田壟。
“我這邊弄完了,幫你一起吧。” 程柚說著,走到了43號壟邊。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程柚姐姐!” 蔣語彤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這一次,程柚沒有使用異能。她拿起小鏟,像最初打算的那樣,開始純手工幫助蔣語彤除草。動作乾脆利落,儘量不傷到蔣語彤種下的那些同樣剛剛冒頭、顯得瘦瘦小小的作物幼苗。
沒有了異能的輔助,純粹的體力勞動立刻讓程柚感受到了差異。泥土更板結,雜草根系有時比看起來更頑固,彎腰、蹲下、手臂重複發力……很快,她的額頭也沁出了細汗,手臂開始發酸。但她依舊默不作聲,快速地清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