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回到聽瀾居，剛坐下，張嬸就端著一杯熱飲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太太，今晚上家宴的事兒，我跟您說說？”張嬸臉上帶著幾分關切，“有些事兒您提前知道，到時候心裡有底。”
程柚點點頭。
張嬸姓張，單名一個“惠”字，年輕時就進了韓家，在韓珏母親身邊待過幾年，後來一首跟著韓珏。她說起韓家的事來，門兒清。
“今晚的宴會是在星萃居正廳辦的，來的都是自家人，但人也不少。”張嬸掰著指頭數，“您昨天見過的那幾位都在，還有些在外頭工作的，今兒也會趕回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三姑韓叔瑜您還沒見過，她那位正夫是崔家的，人倒還好，就是三姑那人嘴巴厲害，問起話來跟審犯人似的，您別往心裡去。”
程柚點點頭。
“還有五姑韓五娘，嫁到崔家去了，今天也會回來。她那個女兒崔蘅，今年十五，天賦還沒測，小姑娘挺文靜的。”
………
張嬸又絮絮叨叨說了些細節——誰坐什麼位置，誰跟誰關係好，誰見面容易掐起來。程柚一一聽著，心裡漸漸有了譜。
傍晚時分，程柚換上了施芳雲提前準備好的禮服。
月白色的長裙，料子柔軟，剪裁合體，不張揚卻透著精緻。韓珏從裡間出來，看見她，目光頓了頓。
“還行？”程柚問。
韓珏走過來，伸手把她耳邊的碎髮攏到耳後。
“很好看。”
兩人並肩走出聽瀾居，朝星萃居走去。
夕陽把整個莊園染成暖橙色，遠處的湖泊泛著粼粼波光。程柚挽著韓珏的手臂，走向那座即將坐滿韓家人的建築。
——
星萃居正廳燈火通明。
程柚一進門，就感覺到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過來。她面色不變，跟著韓珏往裡走，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大廳裡擺了西五桌，人己經來了大半。
主位上，韓旭東正和幾位老人說話，看見他們進來，點了點頭。旁邊坐著柳映雪，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看不出昨天被宋婉君羞辱的痕跡。
韓季淵和施芳雲坐在右側一桌，兩人中間隔著一個空位，誰也沒看誰。
程柚的目光掃過人群，看見了不少陌生面孔。
靠窗那桌，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女人，面容姣好，眼神銳利，正和旁邊的人說笑著。她身邊坐著一個斯文儒雅的男人，氣質溫和，正給她佈菜。
三姑韓叔瑜和她的正夫崔延昭。
另一桌，一個年輕婦人帶著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安靜坐著，那女孩眉眼清秀，安安靜靜地低著頭。五姑韓五娘和女兒崔蘅。
再過去，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素雅，正和身邊的男人低聲交談。那男人長得很是儒雅，笑容溫和，只是偶爾抬眼看向程柚這邊時，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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