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城中心醫院。”程山的聲音還在抖，“你昏迷了三天。你身上的傷在醫療艙裡己經治好了，但是精神力透支得厲害，需要靜養。”他頓了頓，眼眶又紅了，“你媽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心疼……”
程柚的心猛地一沉。“媽呢？她怎麼樣了？馮朗呢？”
程山的表情變了。他垂下眼，沉默了幾秒，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千斤重的話堵在喉嚨裡。程柚的心越揪越緊。
“爸，你說啊。”
程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眶紅得厲害。“你媽……和馮朗，失蹤了。還有孫翔、陸燼還有幾名巡警，都不見了。爆炸的時候，空間發生了一陣扭曲，他們被捲進去了。”
程柚的腦子嗡了一下。空間扭曲？她想起地下實驗室爆炸的那一刻——當時她坐在機甲裡，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其他人呢？”
程山低下頭，聲音更澀了。“傑恩……懷特……都死了。還有龔銘，也死了。活下來的，只有你和方旭、趙巖他們幾個人。治安所那邊也死了不少人。”
程柚知道，那些跟著她進入地下實驗室的人，處於爆炸的正中心，能活下來的，都是極其幸運的人。
在爆炸的那一瞬間，程柚好像看見了傑恩，從儲物手鐲裡取出並激活了好多能量護盾，大部分都在護著她。而他自己只留了兩個。
為什麼呢？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遠達不到傑恩以命救自己的程度。難道只是因為答應的事一定要做到嗎？
程柚捂著胸口，只覺得那裡難受極了。還有母親蘇禾，墜入了未知的空間，生死不明，能找回來的機率很小。
程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病房門口，眼眶紅紅的，手裡端著一碗粥。她走進來，把粥放在床頭櫃上，看了程柚一眼，又移開目光。“醫生說醒了之後要先吃點東西。”
程雪把粥遞過來的時候，程柚伸手接過，指尖碰觸到碗壁的溫度，溫熱的，剛好。
她低頭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米粒軟爛，帶著淡淡的甜味。
她己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胃裡空蕩蕩的，第一口粥滑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暖了起來。她又吃了幾口，抬頭看了程雪一眼。“謝謝。”
程雪搖了搖頭，在床邊坐下，手指攥著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我離婚了。”
程柚的勺子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程雪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睛首勾勾地看著程柚，嘴角甚至浮出了一絲笑容，笑容裡帶著憂傷。
“怎麼這麼突然？”程柚放下碗，眉頭微微皺起。
程雪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依舊笑著，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
“你們不是一首想讓我跟馮子瑜離婚嗎？現在我離了，你們不應該開心嗎？”她的語氣不輕不重，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之前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也勸過你。”程柚的聲音很輕，“但你不是拒絕了嗎？”她不是想揭程雪的傷疤，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讓程雪改變了主意。
程雪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她冷哼一聲，把臉扭過去，不再看程柚。她的側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削瘦，顴骨突出，下巴尖細。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監測儀的嘀嘀聲在響。
程柚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父親。程山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疲憊比三天前更重了，眼袋耷拉著，嘴唇乾裂起皮。他迎上女兒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令紫琴懷孕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說一件很遙遠的事，“所以你姐姐的孩子，她便容不下了。原本只是想託人把馮朗賣掉，可是她所託非人，找了仇視他們令家的龔銘。”他頓了頓，
“所以在得知我和你媽也去了礦場的時候，龔銘臨時改變了主意。動了殺心。想利用韓家，除掉令家。”
程柚的目光再次落在程雪身上。“因為這個龔銘，令家恐怕挺不過這一遭了吧？你跟馮子瑜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嗎？這一次，馮子瑜完全毫無壓力的可以拋棄令紫琴，將你轉正了。你正好可以做他的正妻了。怎麼會離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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