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警們將六個人分別帶進了不同的詢問室。走廊裡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那扇關上的門和程雪站在原地，攥緊拳頭，首勾勾地盯著那幾扇門，眼眶紅紅的。
馮子瑜站在她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令紫琴站在馮子瑜身後，目光在程雪和那些緊閉的門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擔憂的表情。
程諾站程山身後，目光從程雪哭紅的眼眶掃到馮子瑜緊繃的側臉，又在令紫琴端莊的側影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緊閉的詢問室門上。她的腦子裡飛速旋轉。
兩夥人。第一夥是她透過天聖會安排的，只有一發，精準狙殺曹苑，乾淨利落。第二夥卻是無差別轟炸，要把礦場上所有人一起埋葬。是誰敢在徐同眼皮底下搞這種大場面？令紫琴沒這個膽子，馮家也沒這個能量。
但轉念一想，這第二夥人來得正好。曹苑的死本來只是一顆孤零零的狙擊，追查起來，肯定要從曹苑最近接觸的人查起。
現在礦場上死了那麼多人最重要的是，還有她的父母，火箭炮、機槍無差別攻擊——那一槍混在這片混亂中，就像一滴水落進大海，再也分不清是誰開的。
調查的方向必然被引向那夥試圖滅口的瘋子，沒有人會注意到那發精準冷血的光束。程諾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幾乎要彎起來，又硬生生壓住了。
這件事情，令紫琴肯定有份，至於她參與了多少，那就不好說了。可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程諾的目光落在程雪身上。程雪正站在馮子瑜旁邊，眼眶紅腫，面色蒼白，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程山也在旁邊一臉擔憂地看著程雪。程諾的眼底閃過一絲冷硬，幽深的目光。
憑什麼？
她的父母死了。程海和王琳，就算是再勢利、再偏心，那也是她的父母。
而程山和蘇禾——程柚的父母，還好端端地活著，還有心力在這裡安慰女兒，還能伸手拍拍程雪的肩膀說“別怕”。一股酸澀的妒火從胸腔裡湧上來，燒得她喉嚨發緊。
憑什麼死的是她的父母？憑什麼程雪還有父親可以依靠，而她什麼都沒有了？這股情緒只持續了一瞬。
晶片在腦海中微微發燙，像一盆冰水澆在燒紅的鐵上，滋滋作響。程諾閉上眼睛，深呼吸，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波瀾己經平息。
－－－
地下實驗室深處，孫翔盯著光腦上那個不斷攀升的進度條，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疤痕滑落。最後百分之一跳成一百，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肩膀鬆了一下。“成了。”他把光腦往懷裡一揣，朝身後的屬下揮了揮手。
走廊裡的警報聲驟然停了。刺耳的紅光還在閃爍，那種讓人頭皮發緊的尖嘯消失了。孫翔抬頭看了一眼，雖然不解，但此時也無心顧及其他。
孫翔轉身看了一眼蘇禾——她抱著便攜營養艙縮在角落，臉色慘白。他收回目光，快步朝走廊盡頭那扇巨大的合金門走去。
門很厚，銀灰色的金屬表面泛著冷光，邊緣嵌著能量鎖釦，沒有把手，沒有密碼盤，只有一個巴掌大的感應面板。
孫翔伸手按上去，面板亮起紅光，彈出一行字：“許可權不足”。他皺了皺眉，從腰間抽出一把能量切割器，對準門縫按下開關。
藍色的電弧在刀尖跳動，金屬被高溫灼燒，發出刺耳的滋滋聲，但只切進去不到半釐米，刀尖就卡住了。他拔出來，看了一眼切口的深度，臉色沉了下來。
“老大，這門的夾層裡有能量護盾發生器。”一個屬下湊過來，指著切口邊緣隱約可見的淡藍色光絲，“普通切割器切不動，得用軍用級別的。”
孫翔咬了咬牙，收起了切割器。他轉頭看向走廊另一頭——那裡，十幾個穿著深藍色作戰服的人己經從各個通道湧了出來，列成一排，雷射槍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這邊。他們沒有立刻衝過來，只是保持著距離，槍口穩穩地指著孫翔等人。
對峙。空氣緊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營養艙低沉的嗡鳴和嬰兒細微的呼吸聲。
對面的人群中，走出一箇中年男人。他穿著深灰色的制服，肩章上沒有標識，但步伐沉穩，目光冷峻，一看就是這裡的負責人。
他走到隊伍最前面，抬起手腕，在光腦上點了幾下。下一秒，天花板、牆壁、甚至腳下的地板，同時發出機械轉動的咔嗒聲。
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從隱藏的暗格中伸出來，雷射瞄準器的紅點密密麻麻地落在孫翔和他手下的身上，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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