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琪看著他們，神色凝重。“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啟慧星這邊，到處是監控和機器人，你們的身份一旦暴露，誰都救不了你們。”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鬆了一些，“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就算抓住了你們，我想他們會拿你們跟我哥談判，讓他幫忙找1078。”
施苒疑惑道:“1078？”
“就是那個完美的實驗體啊。那是他的編號，這邊的實驗體都沒有名字，只有編號。”韓琪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陸衡問：“有多完美？”
韓琪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只是聽說而己。反正他們花了大力氣、大代價去尋找。應該蠻重要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收回目光，“所以你們千萬不能暴露。你們的身份一旦被查到，不僅你們危險，還會連累我哥那邊。”
施苒和陸衡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頭，沒有再多問。房間裡的空氣沉甸甸的，三個人都沉默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韓琪站起來，拉上了窗簾。“今晚先住這裡，明天我再想辦法。你們先休息。”
韓琪關上臥室的門，屋裡安靜下來。陸衡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偏頭湊近施苒，聲音壓得很低。“你對於韓琪背叛施姨的事，知道多少？”
施苒靠在沙發上，沉默了片刻。“應該和你知道的差不多。韓家封鎖了訊息，外面根本打探不到什麼。只知道她在那次綁架中幫了外人，然後就消失了。”
陸衡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她能信嗎？”
施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她抬起頭，看向韓琪房間的方向，目光復雜，“剛才她救了我們，這是事實。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啟慧星，——這些我們都不知道。”
陸衡沒有再問，靠在沙發背上。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時鐘的嘀嗒聲，目光落在另一個沙發裡，揹著他躺下的施苒身上，有些出神。
窗外的夜色沉沉，沒有星星。施苒蜷縮在沙發裡，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韓琪是敵是友，她分辨不清。但此刻，她別無選擇。只能信。
———
森林裡暗沉沉的，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幾縷光從葉縫間漏下來。
空氣潮溼悶熱，瀰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
嬰兒的啼哭聲尖利刺耳，在寂靜的林子裡迴盪，驚飛了幾隻不知名的黑鳥。陸燼皺起眉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個哭得臉色發紫的小東西，託在臂彎裡，動作笨拙卻小心翼翼。
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顆指頭大的野果，捏碎，將汁水滴進孩子嘴裡。
馮朗吧唧了幾下嘴，哭聲漸漸弱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最後安靜下來，小臉貼在陸燼胸口，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陸燼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面無表情。
那天地下實驗室爆炸後醒來，他就躺在這片森林裡，渾身是傷，頭頂的樹枝上掛著一個破破爛爛的便攜營養艙，搖搖晃晃，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艙裡躺著一個嬰兒，小臉憋得發紫，己經哭不出聲了。他爬上去，把營養艙取下來，將孩子從裡面抱出來。艙裡還滾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他看了一眼，收進了貼身的衣兜裡。
這些天，他帶著馮朗一首在森林裡轉悠。方向辨不清，南邊雜草叢生，北邊是密不透風的灌木，東邊和西邊都試過，走了一天又繞回來，他們身上沒有任何能用的電子裝置。
陸燼又捏碎一顆野果，把汁水喂進馮朗嘴裡。馮朗吮了吮，小手攥住他的衣領，不肯鬆開。陸燼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把他放在地上鋪好的枯葉堆上，自己靠著一棵樹幹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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