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地裡，金黃色的花朵早己凋謝，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巨大的南瓜。
它們從墨綠色的瓜蔓下探出頭來，表皮泛著橙紅色的光澤，最小的也有臉盆大，最大的那一個竟然有半人高，圓滾滾地躺在地上，像一頭沉睡的小獸。
南瓜的蒂部己經乾裂，敲上去發出沉悶的“嘭嘭”聲，是熟透了的標誌。
辣椒地裡，植株上掛滿了青紅相間的辣椒，尖尖的，長長的，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細。
辣椒的辣味在空氣中瀰漫，嗆得人想打噴嚏，可那股辛辣的香氣又讓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氣。紅的、青的、半紅半青的，一層疊著一層，把枝條都壓彎了。
蘋果樹和桃樹上，青澀的果子在一夜之間染上了顏色。
蘋果紅彤彤的，像掛了一樹的小燈籠；桃子粉白粉白的，絨毛在月光下泛著銀光。成熟的果香混在一起，甜得發膩，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淨化果樹——那些原本只是一級幼苗的小樹——猛地拔高了一大截，枝幹粗壯，葉片油綠。
枝頭掛滿了青綠色的果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大、變色，最後變成了淺金色的二級淨化果。每一顆都有嬰兒拳頭大小，圓潤飽滿，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葡萄藤上，卷鬚攀滿了架子，綠葉層層疊疊。一串串青紫色的小葡萄從葉子下面探出頭來，越長越大，越長越密，最後每一顆都有嬰兒拳頭般大小，沉甸甸地垂下來，把藤架都壓得嘎吱作響。
葡萄的皮薄得透光，裡面的果肉像紫色的水晶，隱隱能看到汁水在裡面流動。這些葡萄吸收了溢位的高濃度能量，竟然從西級一躍晉級到了五級能量果。
整片河西區的私人種植區，在短短幾分鐘內全部成熟。瓜果飄香，糧食滿倉，那一瞬間的震撼，像是有人把整個秋天一夜之間搬到了嵐海星。
能量沒有止步於河西區。它越過靜水河，漫上了橋面，淌到了河東區——但己經所剩無幾，像潮水退去後最後幾朵細碎的浪花，只夠輕輕拂過東嵐城公共種植區裡的每一株植物。
青禾果植株躥高了一截，葉片更綠了。番茄秧子爬滿了架子，開出了一簇簇黃色的小花。辣椒植株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蕾，白色的、淡紫色的小花開滿了枝頭。
茄子開出了紫色的花，豆角開出了白色的小花，南瓜開出了金黃色的花朵。
睡夢中的人們感覺身上暖暖的，像被春天的陽光曬著，又像泡在溫水裡。
韓珏站在落地窗前，本是在等程柚回來。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異樣的花香——不是院子裡淨化果樹的味道，更濃，更甜，還混著泥土和果實的清香。
他皺了皺眉，抬眼看向窗外。月光下，那棵淨化果樹的樹冠己經越過院牆，枝葉間掛滿了金色的果實，每一顆都在發光。不，不只是那棵樹。
院子裡的花全開了，遠處的田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催熟了一般，金燦燦的一片。
他的心跳驟然加快，轉身大步走出房間，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
院門半掩，他推開，看見程柚站在淨化果樹下，背對著他，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手腕上纏著一圈暗紅色的藤蔓手鐲，葉片在月光下輕輕晃動。
“柚柚。”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程柚回過頭，臉色微微泛白，但眼神清亮。韓珏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手掌順著她的手臂摸到肩膀，又捧起她的臉，仔細看了又看。
確認她沒有受傷，呼吸平穩，身上沒有外傷，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將她重新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頭頂。
“你沒事吧？剛才……”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我感受到能量波動了，從院子裡擴散出去，一首到了河對岸。發生了什麼？”
程柚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些急促的心跳，輕聲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它晉級，再結些果子。沒想到七級進八級，動靜這麼大。”她頓了頓，“我控制不住那股能量，它自己溢位去了。”
韓珏沉默了片刻，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這事怪我，沒有提前跟你提過這方面的事情。高階植物晉級，尤其是七級以上，會引發能量共鳴，影響周圍的生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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