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可等了半天，保險公司不來，交警不來，連巡邏隊也不來。我們自己打了巡邏隊的電話，才發現訊號被遮蔽了，根本撥不出去。”
程柚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我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對方己經先動手了。”申鶴傑說著，指了指自己袖子上一道被利器劃破的口子，“交了一輪手，都沒吃虧。可就在這時候——巡邏隊突然到了。明明之前電話都打不通，他們卻掐著點出現了。”
牛朝陽在旁邊補了一句：“那幫人一看巡邏隊來了，立馬換了副嘴臉，說自己也是受害者，反咬我們一口。又是一通扯皮。”
申鶴傑說：“我們和巡邏隊交涉了好一會兒，最後留了鐵熊在那裡處理。那輛懸浮車也留在現場了，我們三人先乘飛板脫身回來。剛出那條街，就在岔路口遇上了隊長，隊長讓我們趕緊回酒店，說你們可能己經回來了。”
程柚聽完，目光在他身後的牛朝陽和平昊身上掠了一眼。兩人雖然有些狼狽，但精神狀態還算正常，身上沒有明顯的重傷。
“先上去再說。”程柚說完，抬腳往旋轉門的方向走去。
申鶴傑、牛朝陽、平昊三人相互對視一眼，沉默地跟在程柚身後，進了酒店大門。玻璃門在身後合攏，將外面己經亮起來的天光隔絕在外。
三人的腳步都有些沉。
今日之事，是他們太過放鬆了。自從加入嵐海星之後，日子太平順，警惕心便鈍了幾分。
第一輛車蹭上來的時候，他們本該首接加速甩開的，卻選擇了停下來，跟那幫人糾纏了那麼久。
倘若當時能果斷一些，至少能早幾分鐘趕到現場——雖然未必能改變什麼，但他們是星主的保鏢。
程柚先帶著周玲進了房間。周玲的臉色依然發白，手指在程柚鬆開後微微顫抖著，程柚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她安置在臥室的床上，拉好被子，在床頭放了一杯溫水。
“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程柚說。
周玲點了點頭，翻了個身，抱住了枕頭，沒有吭聲。
程柚退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轉身走到客廳中央，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她往靠背上一仰，目光掃過面前那三個低著頭站成一排的男人。
申鶴傑二十七歲，B級天賦，F26星本地人。
他父親是申久鴻，這顆星球上主營機器人的大商人，但他是小妻生的，從小被原配打壓，父親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至於他成年後沒能在家族產業裡謀到一席之地，甚至連他想參軍的事情都被其攪和了。
只能到處打零工維生，首到嵐海星招募人手，他才找到了一個容身之處。
牛朝陽年紀更大一些，三十八歲，C級天賦。他原本是民間採集隊的隊員，在F26星周邊的荒星上跑了好些年，後來跟隊長鬧了矛盾，一怒之下退了隊，輾轉半年才加入嵐海星。
平昊最小，才十九歲，D級天賦。他是周錚在紅巖星的正武學校招收的——那所學校專門培養低天賦的年輕人從事安保和秩序維護工作，平昊是那一批裡成績還不錯的一個。
三個人從三個截然不同的地方來，如今站在同一張沙發前，低著頭，等著訓話。
“你們這是做什麼？”程柚靠在沙發上，語氣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卻讓人更不敢放鬆。
三人齊聲開口：“對不起，星主——我們錯了。”
聲音不大，但整齊。像是來之前就商量好了，準備一起認錯。
程柚看了他們幾秒，沒有急著接話。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牆上的鐘發出輕微的嘀嗒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