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是大乾朝景元十九年。
風調雨順,太平無事。
但對於最底層的黃冊平民來講,日子並未與以往有多大差別。
今年是他和父母,以及杏花一家因水災淪為流民背井離鄉西處討生活的第七個年頭。
五個月前,兩家人流落到昌平府西驪縣,恰逢新任縣尊為了填補縣內妖災造成的人口缺漏,在大量收錄其它縣流失在外的籍民。
兩家人因保留了戶憑在身,幸運的被收錄入了下來,成為了西驪縣豐木鄉張員外家的佃戶。
景元十九年到景元二十一年這兩年時間,算是他三十歲前難得的兩年安生日子。
有地方遮風避雨,能有口飯吃。
到了景元二十二年。
白楠山大妖作亂,興疫千里。
李、王兩家再次踏上流亡之路。
三年後。
也就是李易十八歲這年。
杏花父母病故,兩人成親。
他今日之所以來到山上,是得了杏花母親劉氏的委託前來尋她回去的。
李易的目光落在少女黑瘦的臉上。
杏花的容貌算不上多漂亮,哪怕是未來出落成了大姑娘,只能算是清秀。
當下十六歲的年紀,皮膚黝黑粗糙,實在算不上好看。
可杏花一顰一笑,每個表情,每句話都太過鮮活,讓他完全無法移開目光。
李易自然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心劫幻境...
但是。
他真的不忍打破。
杏花見李易又不說話了,而且表情著實有些奇怪,她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易娃子,咋不說話了?”
她將手裡的刺果兒遞了遞。
“你吃不吃?回去後可就是榆丫頭和芷丫頭的了。”
李易身體微不可察的一震。
他雙眼先是迷茫,然後露出極為複雜之色。
杏花口中的榆丫頭和芷丫頭,是他的妹妹李榆和李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