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魁梧的兵士抱著胳膊,甕聲甕氣道:“魏將軍的告示,還能有假?你只管去報,報上了算你有本事。”
年輕人眼睛亮了,轉身擠出人群,跑向驛館。
更多的人圍攏來看。
有人搖頭:“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哪有那麼容易?你我寒門,連經史都沒讀過幾本,怎麼跟世家子弟比?”
有人嘆氣:“魏將軍這是給世家開的門,寒門不過是陪襯罷了。”
也有人說:“陪襯也好啊,萬一考上了呢?那不就一步登天了?”
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出洛陽城,飛向潁川、汝南、陳郡、河東、弘農,飛向每一個有士人的地方。
潁川陽翟,荀氏老宅。
荀氏是潁川大姓,自荀淑、荀爽以來,人才輩出。
荀彧、荀攸更是曹魏開國功臣。
如今曹魏覆滅,荀氏子弟斷了仕途,不少人賦閒在家。
荀彧的幼孫荀愷跪坐在書房中,手中攥著一封從洛陽送來的密信。
對面坐著族中幾位長輩。
荀愷抬起頭,目光灼灼:“魏延在洛陽開科取士了。”
族叔荀惲接過信,看了一遍,皺眉道:“魏延這是要幹什麼?籠絡人心?”
荀愷搖頭:“不是籠絡,是收買。他把官職拿出來賣,賣的不是錢,是忠誠。誰考上了,誰就欠他的。日後朝廷派官,那些人只聽他的,不聽朝廷的。”
荀惲冷笑:“那又如何?他的科舉,咱們不參加便是。咱們荀氏子弟,寧可不仕,也不屈膝於這個莽夫。”
荀愷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叔父,曹魏已亡,司馬氏覆滅,鍾會在河東自立,鮮卑人在幽州肆虐。這天下,早晚是魏延的。咱們不參加,別人會參加。到時候別人做了官,咱們還在家裡種地。等到魏延騰出手來,還會容得下咱們嗎?”
荀惲一時語塞。
荀愷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去洛陽。不是為了魏延,是為了荀氏。”
陳郡陳氏也接到了訊息。
陳群已死多年,其子陳泰在幾年前亦病故,如今陳氏當家的是陳泰之子陳恂。
他召集族中子弟,商議對策。
眾人議論紛紛,有的說魏延此舉是想收買世家,去了便是自貶身價,有的說如今局勢大變,不借此機會出仕,恐怕再無出頭之日。
陳恂聽完眾人的話,拍了板:“去。選幾個有才學的子弟,去洛陽應試。中了,陳氏便在新朝立足,不中,也沒什麼損失。”
各世家的反應如出一轍:從最初的遲疑、觀望,到暗中選拔族中才俊。
那些與魏延沒有舊怨的世家,開始悄悄遣人赴洛陽報名,那些與魏延有仇的,也不敢公開反對,只能暗中阻撓自家子弟應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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