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蜀軍步卒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吶喊著衝向城牆。
城頭的滾木擂石如雨傾瀉,蜀軍死傷慘重,可陳祗沒有退。
他站在高坡上,望著那些倒在血泊中計程車卒,眼睛通紅。
“再攻!”他嘶聲吼道。
可城頭的守軍越戰越勇,滾木擂石取之不盡。
蜀軍的雲梯一架架被燒燬,衝車一輛輛被砸爛,士卒們的銳氣一點點消磨殆盡。
杜義在後方看著這一幕,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攻城三日,蜀軍死傷數千,寸功未立。
陳祗終於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中了陸抗的驕兵之計,他故意示弱,誘他輕進,先用伏兵挫其前鋒,再以堅城耗其銳氣。
一步一環,環環相扣,他敗得不冤。
杜義再次進言:“將軍,退吧。再不走,等陸抗斷了咱們的後路,就來不及了。”
陳祗咬碎了牙,終於下令:“撤。”
撤退比進攻更難。
陸抗早有準備,蜀軍拔營北撤時,吳軍從城中殺出,騎兵追擊,步卒截殺。
杜義主動請纓斷後,率兩千精兵在城外列陣,拼死抵擋吳軍的追擊。
他身中三箭,仍堅守不退,硬是為主力爭取了寶貴的撤離時間。
陳祗在親兵的護衛下且戰且退,一路丟盔棄甲,糧草輜重丟棄無數。
退到竟陵時,清點人馬,大軍折損近半,火炮丟了大半,糧草盡失。
陳祗跪在江邊,望著滔滔東去的漢水,忽然放聲大哭。
“父親,兒無能,兒對不起您……”
杜義帶著殘兵隨後趕到。
他渾身是傷,甲冑破裂,臉色慘白,卻依然挺直腰桿。
他走到陳祗身邊,低聲道:“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要主力尚在,他日還可再戰。”
陳祗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他,喃喃道:“杜將軍,若非你拼死斷後,我恐怕連這殘兵都帶不回來。”
杜義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陳祗敗退竟陵的訊息傳到襄陽時,魏延剛剛整備完大軍,正欲南下。
他讀完急報,面色平靜如水,沒有震怒,沒有嘆息,只是將竹簡輕輕放在案上。
“陳祗年輕氣盛,中了陸抗的驕兵之計。讓他回成都,向陛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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