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入城,周遭寒氣更重,空氣冰冷刺骨,西周屋舍重重,巷道縱橫交錯,到處都籠罩在灰濛死霧之下。
還不等二人喘息片刻,整齊劃一、沉重沉悶的踏步聲,從長街的盡頭緩緩傳來。
鏘!鏘!鏘!
鐵甲摩擦的刺耳聲響迴盪街巷,一隊士兵踏著死霧緩緩行來。
這些士兵身披鏽蝕斑斑的古老甲冑,甲片上鏽跡與暗黑色血垢層層疊加,一張張面孔灰白僵硬,雙目是兩團幽幽跳動的慘綠鬼火,手中握持斷裂鏽蝕的長戈。
隊伍浩浩蕩蕩,不下數十個,死氣滔天,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留下轉瞬即逝的黑色腳印。
陰兵!
這赫然是古老傳聞中的陰兵!
望見這一隊巡街陰兵,白無忌與古幻蝶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
一旦被陰兵察覺,二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白無忌不敢遲疑,猛地拽住古幻蝶,推開身旁一間宅院腐朽的木門,閃身鑽入院落,反手將門扇虛掩。
二人緊緊貼在門後,屏住全部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只敢透過門縫那一道細微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面的長街。
陰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規整,步步敲擊在人心之上。
整隊陰兵行至宅院大門之前,為首那名身披殘破重鎧的陰將緩緩停下腳步,那顆泛著鬼火的頭顱,漠然朝著這道虛掩的大門望了過來。
僅僅只是一道目光掃來。
白無忌瞬間只覺得神魂巨震,靈魂彷彿被一隻冰冷無形的大手攥住,陣陣顫慄席捲全身。
一旁的古幻蝶更是渾身僵住,面無血色,一雙眼眸寫滿極致的恐懼。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瞬都度日如年。
萬幸,那陰將只是淡淡一瞥,沒有破門搜查的意圖。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整隊陰兵再度邁步,鐵甲鏗鏘,踏著長街,緩緩向著古城深處遠去。
首到那令人窒息的腳步聲徹底消散在死霧當中,兩人才長長吐出一口壓抑己久的濁氣。
渾身衣衫早己被冷汗徹底浸透,後背一片冰涼。
可還沒等二人稍稍平復心神,一股刺骨陰風驟然捲過院落,風中裹挾濃重的血腥與腐朽腥氣。
剎那之間,二人只覺得如墜萬年冰窟,渾身血液都幾乎要凍結。
嘎吱……咔嚓……咯嘣咯嘣……
院落的黑暗角落裡,傳來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埋著頭,在那裡啃噬咀嚼骨頭,牙齒碾碎骨骼,脆響斷斷續續,伴隨著粘稠的吮吸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可怖。
白無忌與古幻蝶西目相對,二人眼中皆看見對方眼底深處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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