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己經不聽使喚。
我用盡全力想動一下手指，手指紋絲不動。
想轉動脖子看一眼旁邊的沈昭棠，脖子像被水泥澆鑄了，僵硬的好像己經不屬於我。
只有眼珠還能勉強轉動，像兩隻困在玻璃缸裡的魚，徒勞地游來游去。
包子徹底躺平了。
他整個人歪在蒲團上，姿勢舒服得像在家裡沙發上躺著看電視。
臉上的表情放鬆到了極致，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帶著一種滿足的笑意。
眼睛半閉著，睫毛時不時輕輕顫一下，像是隨時要睡過去。
“包子！”
我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
喊出來的聲音卻小得可憐，像蚊子哼哼，連我自己都聽不太清。
包子的眼珠動了動，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
他嘴唇翕動，發出一串含糊的咕噥：“嗯……舒服……睡會……你們也睡……”
然後他的眼皮徹底合上了。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他真的睡著了。
王小磊靠著牆，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眼神己經渙散，像兩條失去方向的魚，在眼眶裡無目的地漂移。
嘴唇不停的動著，唸唸有詞，卻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側耳努力分辨，隱約聽到幾個破碎的音節，像是那種古老的禱詞，但又不太像，更像是無意識的囈語。
“……歸……墟……眼……看……沉睡……”
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偶爾抽動一下，像垂死之人最後的神經反射。
沈昭棠扶著柱子，她的意志力還算強，還在強撐著。
但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她咬緊牙關，腮幫子鼓得老高，顯然在用最後一絲力氣和那股讓人沉睡的力量對抗。
“走……快走……”
她艱難的吐出幾個字，聲音嘶啞的像砂紙磨過石頭：“別管我們……你先走……”
走？我往哪走？
腿早就不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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