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時紫意同時停下來,彎腰看了一眼。
布上擺著五六樣東西。
一個三足的銅香爐,有巴掌大小,爐身有紋飾,看著像雲紋。
一個青花小碗,碗底有款,看不清。
一串銅錢,用紅繩串著,摞成一摞。
還有一塊白色的玉,雕的是一匹馬,馬腿斷了一條,用膠水粘過,膠水發黃。
時紫意指著那個香爐問:“老闆,這香爐怎麼賣?”
老頭抬起來,帽簷底下一張圓臉,眼睛不大,笑起來眯成一條縫。
他伸手把香爐拿起來,翻過來給時紫意看底:“姑娘好眼力,這是明代的宣德爐,你看這底款,大明宣德年制六個字,一筆一劃清清楚楚,我也不多跟你要,八百塊錢。”
時紫意接過香爐翻過來看底,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
“這不是宣德的,這是民國仿的,銅質都不對,包漿也不對。宣德爐的銅是風磨銅,裡邊含金,你這爐子敲一下聲音發脆,含金量不夠。”
老頭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笑開了,露出半顆金牙:“姑娘行家啊,那你看這個碗,康熙的,青花纏枝蓮,一千二。”
時紫意拿起碗,對著應急燈看了看碗底,放回去了。
“碗確實是康熙的,但是是民窯,普品,口沿有衝線,你用手摸能摸出來,有衝線的價格打骨折,一百我都不要。”
老頭的金牙又閃了一下,把碗放回布上。
他重新打量了時紫意一眼,目光在我身上也停了一下:“兩位是同行?”
“不是,就是喜歡,懂一點點。”
時紫意站起來,老頭趕緊接道:“懂一點點可看不出宣德爐的銅質不對也,看不出康熙碗的衝線。”
老頭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你們是來南雲鎮玩的?這鎮子沒什麼好玩的,就幾座老橋,一個破廟,一條臭水溝。”
“我們聽說鎮上的河裡能撿到老東西,過來碰碰運氣。”
時紫意重新蹲下來,用指尖撥了一下那串銅錢,銅錢在布上轉了一圈。
老頭吸了口煙,眯著眼看了時紫意幾秒秒,把煙夾在手指間,彈了彈菸灰:“撿東西?你們來晚了,前幾年乾旱,河床露出來,鎮上人下去摸了不少東西上來。現在水漲了,摸不到了。”
時紫意問:“都摸到了什麼?”
“什麼都有,陶罐,銅錢,銅鏡,碎瓷片,還有人摸到過玉。”
老頭把煙叼在嘴裡,把布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收進包裡:“鎮政府來人收過一批,說是文物上交,獎勵兩百塊錢,後來沒人交了,都自己留著。前陣子還有人摸到一塊石頭,上頭有字,沒人認識。”
“什麼字?”
老頭說這句話讓我來了興趣。
本來時紫意就是想跟他侃侃大山,沒想到還侃出一條重要線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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