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銅鎏金金剛亥母像從布料裡露出來。
半尺高,大概十五公分左右,尼泊爾風格,銅胎鎏金,面部鎏金層儲存完整,五官清晰,頭戴五骷髏冠,頸掛人頭瓔珞,第三隻眼豎立於眉心。
金漆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澤,銅胎表面的氧化層很薄。
臺座是雙層覆蓮式,蓮瓣寬而扁平,底部封板還在,封板上刻著一個很淺的十字金剛杵紋。
我蹲下來把造像翻過來看底座,封板正中有一方很小的八思巴文刻款,筆畫清晰,沒有任何磨損痕跡。
我把造像重新用工作服裹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磚渣。
老胡把摩托車手丟下的兩把刀撿起來看了看,彎月刀的刀柄是牛角打磨的,藏刀的刀鞘上鑲了一顆綠松石。
他把兩把刀都收了起來,說這幫慫貨連武器都不要了。
“走,先離開這片磚窯。剛才那西個喇嘛雖然撤了,但估計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沒準是回去喊同夥了。而且曹老五的人在一隻那邊跟商周的人打完了,很快就會往磚窯方向搜。”
我把手電筒關了,磚窯群的月光還算亮,不需要額外的光源了。
我們從磚窯北側穿出去,繞過最後一座塌了半邊的土窯,前面是一條荒廢的機耕道。
路面是壓實的碎磚和煤渣,兩側是一人多高的乾枯玉米杆,玉米杆被風颳的東倒西歪,葉子己經乾透了,踩上去咔嚓響。
走了大概二十來分鐘,機耕道匯入一條柏油路,路面龜裂的厲害,裂縫裡長出了乾枯的野草。
路邊立著一塊歪了的水泥路牌,牌子上寫著汶上縣城三公里。
我回頭看了一眼磚窯方向,沒有追兵。
但我心裡清楚,曹老五在本地是地頭蛇,他的關係網遍佈整個汶上縣。
遺址那邊的示意初範所長肯定己經報了警,公安封街之後曹老五的人會暫時散開,但等公安撤了,他們一定會重新集結,把縣城周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翻一遍。
磚窯群這片地方離遺址不算太遠,天亮之前肯定會被搜到。
所以我們必須在天亮之前離開汶上縣城。
沿著柏油路往縣城方向走了大概一里地,從一條小巷子穿進去,又拐了幾個彎,終於到了汶上縣汽車站。
汽車站是一棟二層水泥樓,候車室的門鎖著,門上的時刻表顯示最早一班去濟州的車是五點半。
我把包放在候車室門口的臺階上,靠在鐵欄杆上喘了口氣。
老胡從袋子裡掏出水灌了兩口,又遞給我和強子一人一瓶。
我們在汽車站一首蹲到了五點半,頭班車來了。
一輛老式中巴,身上刷著汶上到濟州的紅漆字,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看見我們三個人揹著大包小包上車,問了句去哪。
我說去濟州,他撕了三張票遞過來,一張票三塊錢。
車上就我們三個人,我挑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包抱在懷裡。
中巴在省道上晃了將近兩個小時,到了濟州長途汽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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