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爸陸青松還坐在沙發上,電視機沒開,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堆檔案,手裡還夾著一根早就熄滅的菸屁股,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爸,你怎麼還沒睡?」
陸深有點意外,老爸平時是不會把工作帶回家的,今天怎麼有點反常。
陸青松抬頭看了一眼兒子,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哦,一會兒我就睡。」
陸深倒了水走過來,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檔案,發現是一些藥品資料和醫院採購清單之類的東西。
他本來沒想多問,但看見老爸那張疲憊的臉,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爸,你怎麼了?看你的樣子,好像有煩心事。」
陸青松嘆了口氣,把手裡菸屁股扔進了菸灰缸,往沙發上一靠:「沒什麼,都是工作上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陸深沒接話,端著水杯在老爸旁邊坐下,一邊小口的喝著,一邊目光不動聲色的掃過那些檔案。
「欣壓平」,欣城製藥廠生產的一款治療高血壓的仿製藥。
陸深對這個名字是有點印象的,前世老爸好像確實為這款藥發過愁,但具體細節早就記不清了。
「爸,是這款藥賣不出去嗎?」陸深指了指茶几上的檔案。
陸青松瞥了一眼兒子,本想隨便敷衍兩句,但看著兒子那雙認真的眼睛,不知怎麼的就開了口。
「也不是賣不出去,是進不了市仁愛醫院的採購名單。」陸青松說著又嘆了口氣:「這款藥的藥效已經跟進口的差不多了,價格還便宜了三成,但人家就是不要,說什麼都白搭。」
「為什麼?」陸深追問。
「還能為什麼?」陸青松苦笑一聲:「人家嫌你是國產的唄,覺得不如進口的好!」
「我去仁愛醫院藥劑科高主任那跑了不下十趟,請客吃飯沒少花錢,可就是拿不下。。。。。。眼看著採購計劃月底就要截止了,今年要是再進不去,廠裡估計要砍掉這條產品線……」
說到這,陸青松煩躁的擺了擺手:「算了算了,跟你說這些幹什麼,你好好複習就是,不用管這些。」
陸深張了張嘴本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端著水杯回了房間。
陸青松靠在沙發上暗自琢磨:不行,還得再請高主任他們吃頓飯,這次必須下點血本才行。
。。。。。。。。。
星期五晚上,欣城香格里拉大酒店。
陸青松坐在包廂裡,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手裡的酒杯舉了快十分鐘,胳膊都有點酸了。
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正跟旁邊的心內科副主任聊著省裡剛開完的一個學術會議。
這人叫高建國,是市仁愛醫院藥劑科的主任。
陸青松今晚請的就是他。
作陪的還有醫院其他幾個科室的醫生,七。八個人,一桌子菜,兩瓶五糧液,陸青松可是下了血本的。
「高主任,我再敬您一杯。」
陸青松找準時機站起來,雙手端著酒杯,笑容殷勤:「謝謝您這幾年對我的關照,我先乾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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