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萬的白色惡魔環繞著那輪彎月翱翔飛掠,它們慘白的雙翼掀起颶風,使得潮水往兩側席捲,滿地腐屍亦被吹得往半空中飛起。這風不僅撕裂了房屋,折斷了樹木,還將蜷縮其中發抖的庫納人都捲上了天空中。那些可憐人在惡魔指尖以恐怖的方式解體崩潰,先變得腫脹如浮屍,然後從孔竅中噴出裹挾著靈魂的粘稠血霧,湧入惡魔面部的黑色空洞中。
年輕的雙頭蛇還在凝視天空,直到那輪彎月如山巒崩塌般垂至它身前,竟然是隻蛇頭,屬於它為帝國孕育了萬千子嗣的老父。頭頂那條雙頭蛇就像一座山的山脊活了過來,其彎曲的蛇脊直入雲端,環繞其翱翔飛轉的白色惡魔就如同嘈雜的蝗蟲群。
這條蛇每片蛇鱗都是一張沒有眼珠的空洞人臉,數不清有幾千還是幾萬。其中距它最近的那張人臉,竟是它記憶中神廟主持的臉,——他的嘴唇腐爛消失,鼻子也徹底損耗,只有兩個黑漆漆的開孔和一層起伏的薄膜,眼窩內更是隻有兩團亂糟糟的息肉。
老父已受詛咒,身軀無止境的擴張,意識也逐漸泯滅。那重疊的嘯聲,其實是它吞入腹中的庫納人同時發出號哭和狂亂的尖叫。那一張張還在喘息的嘴、一個個扭曲蠕動的面孔很快就會替代它的蛇軀,轉而成為它的全部。
“往西去.......往西.......”理智尚存的神廟主持撞擊著殘破的舌頭和裸露的牙齒,口齒不清地吐出幾個字來,“不要接觸......獨一神的孽怪......”
老雙頭蛇牙齒磨動,神廟主持的面孔則逐漸拉長擴張,越來越長,和其他擁有強大靈魂的祭司一同聚集在雙頭蛇一雌一雄兩個蛇頭處。主持鼻孔的薄膜很快就撕裂了,眼窩也徹底拉成了兩個人頭般大小的窟窿。他殘存的思維被痛苦掩蓋,發出一陣如同嬰兒啼哭般的叫聲,接著化作令人不安的迴音。
血紅色的邪惡光束從主持和其他被吞噬的祭司孔竅中噴出,刺穿渾濁的空氣直指天空,交叉著穿透雲層,又裹挾著幾百頭被波及後解體為霧狀的人和白色惡魔打穿了前方懸在天空中的環形高塔。一座座塔樓尖頂笨重地倒下,壓垮外牆,墜下幾百米高空,變成雪崩般的碎石風暴。
穆薩里和年輕的雙頭蛇注視著這壯觀的一幕,心裡不禁希望能真正瞭解其中的奧秘。庫納人的巫術是他們唯一不願傳播的知識,是關乎著東方的恐怖也即他們的獨一神的秘密。所謂的本源學會高塔,也不過是仿照庫納人先民築起的奇蹟。
他這受詛咒的妹妹一直在觀察這樣的事物,她又究竟在思考什麼呢?
“這就是你看到這一幕的想法?”
“那我還能怎麼想?”穆薩里反問道。
“你還是繼續當你的酋長去吧,哥哥。”阿婕赫說,“不要在過問斯弗拉的事情了。”
一瞬間,穆薩里就像溺水的人掙扎了出來,撲騰了好一陣尋找屬於人類的感官,就像尋找空氣......然後一切異象都散去了。一陣虛無感籠罩了他的靈魂。
他長出了口氣:“這種精怪正常體型是多大?我是說沒受詛咒的時候。”
“一棟房屋大小。”她說。
“斯弗拉雖然沒有它老父的體型誇張,但也能把一艘軍艦沉進水底了......也罷,既然你覺得自己能安撫它,那你想在它身上睡覺把它當坐騎也沒問題。我會多備些野獸給它當沿途的食物,免得它在諾依恩失控。反正東方的恐怖也只是千年以前的故事了。”
“最好的法子就是讓它繼續在棲息地安眠。”
“這不可能。”穆薩里斷然回絕,“有些事我們不得不做。”
第三十三章 你說得都對,老師
......
隔天,他們倆約好在旅館的飯廳商談。食物是一大盤烤魚和少數蔬菜,加上幾塊醃豬肉和能讓人在天寒地凍的地方熱起來的烈酒。加西亞只是把塞薩爾介紹了過來,具體的條款得由他自己商量。那傢伙墊上的欠薪有一百多利弗爾,但是,這一百多利弗爾和他塞薩爾可沒關係。
“這麼說。”塞希雅道,“胖子的私人財產大部分都捐給了希耶爾,其中一些充當了我們這支隊伍的僱傭金,沒捐出去的私人財產,也就是遺產都留給了你。現在你決定籤個協議,認我當老師,每月給我繳納六個利弗爾當學費?”
“我只是按我瞭解的市場價給個數。”塞薩爾和她對視一眼,“和步兵每個月的薪水差不多。當然你是黑劍的隊長,薪水要高得多,如果你覺得有待商酌,我們可以再談。”
塞希雅拿左手託著臉頰,右手提著小刀揮來揮去,好像在指揮樂隊一樣。“確實高得多,”她說,“但這一百多利弗爾不是我的私產,得用來維護和購置各種軍備物資,其它的像是賄賂本地官僚、僱傭隨軍的僕人、找醫生給手下治傷這類事也得由我填賬。至於你給的嘛,就算是我的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