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帶走塞希雅和她手下幾個值得信任的老傭兵。
這件事說起來容易,實現起來卻很難。下諾依恩滅絕性的死亡災難是避免了,但下諾依恩被草原人佔領已經是定局了,他們為此所做的事情沒有任何回報,也不會被任何人獲知,更換不來任何東西,不過做了就做了,也沒什麼好說的。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借用穆薩里的名義假裝勸降,在塔樓處和受困的傭兵隊長匯合,看能否和她商討出個決議。
塞薩爾忍著不適挪動身體,雖然一旁的穆薩里酋長挪動得很困難,動作笨拙遲鈍,但他挪動的更難。附身他的孽怪使用他的身體,就像他自己揮舞剛到手的長劍,磕得滿身都是磨損和傷痕,哪怕傷口能迅速恢復,身體本身的損耗也無法彌補。剛才不管怎麼說,也是這個人跟他一起驅逐了白魘,因此他們倆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臨時戰友了。
這說法倒是挺黑色幽默。
此時他們已經站在了塔樓前方,下諾依恩的殘兵看到和塔樓一樣高聳的斯弗拉接近,都紛紛發出叫喊,待到發現草原人的酋長有意商談,頓時又緩了口氣,同意放一些人進來。塞薩爾踱步往前,抬起頭,越過亂糟糟的屍堆看到了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因為半夜的鏖戰,很多人都已經是滿臉血汙看不清面目了,一路上,腳下不是黏稠的血漿就是讓人打滑的屍體,走得跌跌拌拌。
“你是怎麼......”
有人認出了他,士兵們也讓開了路,塞薩爾兩三步走進塔樓,立刻跌倒在地。走這段路的時候,為了裝的若無其事,他的感受簡直比經歷一整天的訓練都累。塞薩爾麻木地看著黑紅色的地面,感覺已經不想思考自己該如何脫身了。
“坐到這兒,拉住我的手起來。”他聽到了長姐一樣溫和輕柔的聲音,從一旁伸來的手拉著他站了起來,拉到附近靠牆的木箱子上坐下。“先緩緩吧。”是塞希雅。
他們可能沒什麼時間先緩緩了。
“你看起來比我情況糟多了。”她說。
塞薩爾長呼一口氣,咳出一口血來。“只要還不致死就無所謂。”
往視窗望去,斯弗拉像守護者一樣盤踞在塔樓外,倒是在這混亂的屠場裡給他們帶來了一點心理安慰。那個叫阿婕赫的人帶著菲爾絲走了進來,穆薩里也在狗子的挾持下癱坐在另一個箱子上。他仍然低聲訴說著聽不清的話,試圖挽回疑似背叛了他的薩滿。
對尋常人來說,至親手足被替代然後帶著至親手足的名義背叛自己,這是件異常殘忍的事情,不過既然對方已經血親相殘了,那這種事可能也無所謂了。站在高處的人總有些和尋常人不一樣的地方,對手足相殘的適應性也比一般人強得多。
“看起來他不是來勸降的......所以你挽回了局勢?”塞希雅說,眼裡帶著些驚奇,看起來還有一絲驕傲。
“談不上挽回,只是拖延。”塞薩爾連搖頭都沒力氣了,“目前的問題是,我們藉著他名義所做的任何事,都不能讓人看出他其實是被挾持了。”
作者有話說:
作者的話:痔瘡狂暴發作的第十五天。
第八十五章 我不是為屠殺而來的
.......
塞薩爾實在很疲憊,但事關生死,他也只能握著樓梯扶手上樓,在哨兵注視下挪近塔樓的守衛室。狗子挾持著比他更疲憊的穆薩里跟在後面,塞希雅和菲爾絲也緊跟著進來,最後才是那個讓塞薩爾覺得哪都不對勁的傢伙。
野獸人?草原人?還是其它什麼?而且她體內的孽怪還附身在他身上,這件事又該怎麼辦?
雖然疑問頗多,不過有更要緊的事情,塞薩爾也只能把此事按下不表。其他人都各自找地方坐下,唯獨那個阿婕赫靠牆靜靜站著,看著就像尊披了厚氈衣的塑像,以事不關己的心態聽他們討論後續決策。她就這樣聽了近乎一個鐘頭,始終一言不發,當然,此事也確實和她無關。
她旁觀的理由,除了不讓自己的兄長毫無抵抗地死在這兒,也只有送他和菲爾絲兩位援助者最後一程了。她的任務就是這麼簡單,就像對塞薩爾來說,諾依恩的事情其實也很簡單,他守的是下諾依恩,雖是被迫,但總歸會盡義務,等城破了,就改為對下城的居民盡最後一點力,不讓他們死於城主的決策。此後的事情,則是他力所不能及了。
這兩者之間並沒有太大不同,至少以這個世界的基準沒什麼不同。
也許是因為穆薩里總在否定他們的決策,且他提出的否定意見總是讓人無法忽視,有其道理可言,他們爭論了很久。幾乎就在他們爭論最激烈的時候,門外的衛兵傳來通報,說上諾依恩派來了使節,是名軍官。
“看來有人要替你們做決定了。”穆薩里適時說道,“這裡的爭論毫無意義。”
“他只能替上諾依恩做決定。”塞薩爾否認道,“不能替我們做決定。”
“你真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