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活人又變成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是,唯一的活人就是瓦雷多,不僅如此,瓦雷多居然還跪在地上和他懺悔起來。
“對不起,大人,是我的莽撞召來了這一切。對方有幾百人,掌握了大量弓弩和火槍,我們還衝進了他們的埋伏圈,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輪齊射擊斃了大半人手,其餘人也被他們一擁而上亂刀砍死。如果不是我的同窗拼死保護,我都不會活下來。我辜負了您的信任,也辜負了他們所有人......”
事情是怎麼回事,塞薩爾已經能完全理出個脈絡了。
誠實地講,這幫人至少破壞了給整支行軍隊伍準備的陷阱,要說傷亡情況,也肯定比整支行軍隊伍踩進陷阱小得多。首先,叛軍肯定掌握了他們的行軍路線;其次,掌握了大量弓弩和火槍的幾百人部隊,肯定不會是給附近村鎮守軍準備的部隊,——不需要這麼多人手,也不需要能一輪射擊弄出這麼大陣仗的軍械物資。
叛軍準備了這等人手和物資,自然是想把他們一網打盡。只要一個受傷的騎兵假意去附近村鎮尋求支援,意外經過隊伍,帶著《軍事要略》的話術找上隊伍裡的貴族軍官,就能激起他們的昂揚情緒,喚起他們壓抑已久的渴望。如此一來,這幫人就會衝動地上路,帶著大半有生力量疾馳過來支援村落,企圖剿滅叛軍。
只要設好埋伏,破壞道路,做好能陷住馬匹的工事,再借著地勢和火槍、弓弩的優勢做伏擊,他們就能用最小的代價迅速殺傷這批騎士。之後,他們更是能趁機接收輜重隊裡的物資給自己做補充,可謂是非常明確的目的和計劃了。
從眼前把五十多人射死許多輪都有綽綽有餘的場面看,他們多半是犯了和瓦雷多差不多的問題,——想得太好,結果卻缺了後手準備。
叛軍本來期待大半騎兵隊伍都落進陷阱,結果卻只等來這麼點人。處理掉這五十多人後,他們並未迅速打掃乾淨戰場,繼續等更多人過來。從殘局來看,他們只是一擁而上砍死所有人就撤走了。
從襲擊者的視角來判斷,撤退確實更合適。幾百人的隊伍等來了五十多個人,誰知道自己是不是反中了圈套的那方呢?區區五十多人疾馳過來衝進陷阱,怎麼看怎麼像是故意做的餌。雖然塞薩爾確實沒有做餌。
他們甚至來不及檢查死傷就撤退乾淨了,這才留了幾個人的命。畢竟,誰也不知道剝盔甲和搶武器的時候會不會有幾百個騎兵從後方殺出來,又把他們一網打盡。
“我猜再過不久,你的名聲就又傳出去了。”塞薩爾騎馬經過馬車的時候,菲爾絲探出頭說,“雖然還是和你沒什麼關係,但總歸是名聲。子虛烏有的貴族身份配上子虛烏有的名聲,再配上子虛烏有的戰術眼光,你怎麼想?”
第一百零五章 為了迎接我們的公主
不必說,塞薩爾現在根本不想考慮這事。他的名聲來的是快,倘若要去也會一樣快。問題在於,他如今的名聲一旦喪失,他要承擔的後果,可就不止是回到過去籍籍無名的狀況了。他的名望不止是個擔子,還是個扛起來就沒法丟下去的火藥桶,一落地就會炸,到時候他恐怕不死也殘。
話又說回來,子虛烏有的名望是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名望既能把他從諾依恩的泥潭裡拉出來,在奧利丹大軍保護下前往其它地區,也能讓他光明正大和塞恩伯爵出現在一個場合卻不會被抓回祭壇。種種好處,可謂不勝列舉。
眼下就說一件事,數月以前,他根本沒有自己的身份,連法蘭人的語言都不懂。如今這群騎士和小貴族卻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行動失敗了還得跪地上給他道歉。光是這種事,放幾個月以前他都沒法想象。
事情總歸有利有弊。就像他藉著道途扛過了許多難關,此後就不得不去探索更遠的道途一樣,很多東西就像用毒藥治病,一旦碰了,就得承擔後果。
為了不沉溺於子虛烏有的名望,塞薩爾得再三提醒自己,他既不是貴族,也不是軍事指揮官。他僅僅是一個精神緊繃的半吊子學者,搞的還是民俗研究。如果以後事情足夠順利,要他應付的麻煩他都應付完了,要害他的人也都死光了,又沒有烏比諾這類老混賬把他送去戰場,其實他很希望待在大學當高階講師,一週只需要上兩三堂課,大多數時間都可以四處鬼混。
奧利丹的丹頓大學就不錯。
塞薩爾騎馬去輜重營看了眼瓦雷多,用長篇大論的話術安撫了他的情緒,——無非就是他證明了自己非凡的勇氣、他避免了整支大部隊遭受損傷、他們的行軍隊伍依然完整都是他的功勞、他們都為瓦雷多感到驕傲,諸如此類。
瓦雷多信不信他這堆滿是廢話、假話和空話的言論,塞薩爾也沒法肯定。不過,至少,看在他的態度的份上,瓦雷多不會再擔心他事後清算自己了。
塞薩爾當然不會清算他。出於種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