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和他們對話,詢問他們的生活,觀察他們的反應,分析他們生命狀態的變化還有他們心底裡的希望、想法。”
“我.......這......”
阿爾蒂尼雅頭一回表現出了不那麼自信的神色,雖然還堅持著不偏開視線,保持和他對視,瞳孔焦距卻有些渙散。
也許是因為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終於有了不同的神采,也許是因為她把頭髮胡亂紮成了馬尾辮,沾滿了硝煙和汙血,像是捆髒兮兮的繩索,不管是什麼原因,塞薩爾覺得自己重新認識了她。一副毫無瑕疵的完美壁畫,也僅僅是副壁畫,壁畫上的缺口才能讓他感覺到作為人類的痕跡。
“算了,”塞薩爾對她說,“我也沒要你走這麼近的意思。我事前和你說過,我們可以用很小的代價拉起一支規模不小的軍隊,其中大部分錢財的用途都是給少部分主力和各個中下級軍官。”
“是這樣......”
“但我這麼說,理由不是我們要劫掠叛亂貴族的財產發給士兵。我要說的是,這支軍隊其實不是軍隊,而是一個遊蕩的城鎮,你最好不要以帝國軍隊和精銳僱傭兵團的想法去看待他們,也不要認為錢財一定能換來感激和忠誠。”
她迅速回過神來,站到他身側,恰好落後一步,“抱歉,我有些失態,請你繼續說。”
“所謂城鎮,是說這裡頭有手藝人,有小商販,有手腳不乾淨的小偷,還有人會帶著妻子兒女一路幹賣身的行當。你能看到各行各業的流民依託軍隊為生,在行軍途中交易財貨,看到每個人都在想方設法過的比同僚更滋潤。如果有人過得很滋潤,他就會像任何在小地方發家的小市民一樣,開始想法子逃出這個窮鄉僻壤,去一個更好的地方謀生。”
阿爾蒂尼雅拿手託著下頜,擺出端莊穩重的姿態,腦袋卻忍不住微微歪向一邊,很符合她當學生就是為了質疑老師的風範。“你親眼見過?”她用若無其事的語氣發問說。
“我不止親眼見過,”塞薩爾說,他覺得這傢伙想用眼神把他刺死,“我在逃難隊伍裡結識過很多這樣的人,而且,我還知道他們傾向於去哪些地方開始新生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僱傭兵軍團
“我之後會自己試著去觀察。”阿爾蒂尼雅說,“那麼依你來看,老師,怎麼才能讓這支幾乎沒有士氣可言的軍隊為我們作戰呢?”
“就像你們卡薩爾帝國古文書裡的統治術一樣,讓他們在軍隊裡比當流民餓殍過的更好,至少是能生存下去,但是,不要讓他們有拿夠錢去更好的地方謀生的機會。我的看法呢,是不要給一般的僱傭士兵發放薪水,按期給他們發放定額補給就行,——麵包,肉類,酒水,到軍官一級才能拿到錢。”
她頷首同意,一隻手托起下巴尖,顯出優雅的脖頸曲線。“這法子是能組織起比我預計中更大規模的僱傭軍,但組織度呢?”她質疑道。
“你不能期望這些人會服從自上而下的組織,單純靠嚴苛的軍令也不夠,最好是他們自發的才能有效維持下去。”
“讓本質上是流民的僱傭兵團夥自發維持組織?”
“如果社會性的組織沒法指望,你就得靠動物性來組織他們。你可曾注意到,很多陷入飢餓的流民會自發組織成團體,推舉出一個小頭目劫掠行人和村莊?所謂的流寇團伙就是這回事。這些人別的不說,至少比單純的流民團結。”
“你說得沒錯,老師。”她沉思著說,“如果按期配發的補給只夠讓僱傭士兵勉強過活,他們是會傾向於抱團取暖,依靠每支小隊團體的頭目行事,相對緊密的組織也就這麼形成了。有穩定的麵包、肉和酒供應,士兵們也不會輕易譁變。以此為基礎,以戰養戰就能順利展開。軍隊繳獲的財物透過每支小隊團體的頭目進行分配,只有主動參戰才能過得更好,這樣一來,也能維持他們自發的作戰慾望。”
塞薩爾聞言不禁側目:
“你得出結論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我不覺得,”阿爾蒂尼雅否認說,“時至如今,參與戰爭的都是匪類,這點毋庸置疑。事實上,每支軍隊在劫掠方面的記錄都分不出高下,就算加西亞的大軍也一樣。不過,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你把這事上升到了戰略層面的高度,而非單純縱兵燒殺搶掠,這是我沒想到的,老師。”
塞薩爾又失語了,好半晌才回了一句:“你確定你在說好話?”
“事實如此。”阿爾蒂尼雅若無其事地說,“這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倘若你的軍隊途經村莊時僅僅搶走牲畜,人們說不定還要封你為聖人呢。”
“各王國頂著巨大的財政壓力組織自己根本負擔不起的軍隊,類似的現象是會愈演愈烈。”塞薩爾皺眉說,“那你對這事造成的影響有認識嗎?”
“行軍會受很大程度的阻礙。”她說到,“在很多帝國疆域,地方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