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第250章 妄想中清醒過來(1)

作者:無常馬·6個月前

妄想中清醒過來,看到你們野獸人的本質,——那些不可見的黑暗。”

她一塊一塊把阿婕赫的骨頭和肉在他身上搭起來,隨著一陣逐漸強烈的嬰孩啼哭從這堆身體組織中傳出,塞薩爾驚悚地看到一個殘缺不全的小阿婕赫逐漸現出形體。

對於菲爾絲的存在,他最近已經有所猜測,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湖面上的人會是這樣的存在。先前要把他投入熔爐的薩加洛斯修士已經夠讓他絕望了,多說的話語都是些無意義的拖延時間的說辭。而今這個大菲瑞爾絲,她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她在做什麼?重塑一個生靈的生命歷程?

“噓......”菲瑞爾絲說,輕輕拍打阿婕赫逐漸成形的臉頰,好像在照顧嬰兒,“小聲點,孩子,不要像那些人類的嬰孩一樣哭個不停。當初你可是從臃腫的屍堆裡掙扎而出的。”

“你不在乎火焰女皇的預言了嗎?”塞薩爾努力吸氣,不知何時,他發現夢境和知覺已經和現實毫無差異。他心知從夢境走入各個異境是修士和邪教徒們的必經之途,區別只在於他們前往何處。

還有辦法從這小舟上掙脫,徹底逃入現世之上那些無邊無際的異境嗎?就算那意味著他再也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做夢,也比困在必死之地要好。

塞薩爾絞盡腦汁才找出的話語起到了用途,等他說完,菲瑞爾絲才徐徐頷首。“這一點我並不否認,”她說,“所有的預言都是一種希望,是為了彌補人們在現世的缺損。我可以永存不死,我在現世的視野卻會越來越受限,無法再評判我曾經可以洞察的事物。確實,很多時候我不得不寄望於古老的預言。然而如今帝國北方的勢力並無需我來評判,也無需古老的預言來彌補。當一個被稱為希望的種子不再被需要,甚至都無法在徵兆顯現時抽芽結果......”

他把小菲瑞爾絲的虛影抱得更緊。徵兆?她在說什麼徵兆?

“看在你還把我抱得這麼緊的份上,我們何不重新認識一下彼此呢?”大菲瑞爾絲說著把頭偏向一側,幾乎和湖面平齊,“我恰好需要一個能夠承受詛咒的船伕。和投入熔爐相比,當一個永存不朽的船伕為我泛舟到時間盡頭,未必也不是件好事......”

她的話忽然中斷了,因為籠罩著湖泊的陰影驟然間被撕裂,一縷赤紅的火光透出,接著化作千縷萬縷,刺穿了整片湖泊的陰霾。

一枚金屬質地的巨眼在縫隙中投下視線,好似一輪正在墜落大地的鋼鐵太陽。刺耳的鐘鳴從遙遠的迴響迅速逼近,化作震耳欲聾的振盪。一具具漆黑或銀白的類人異物往菲瑞爾絲的夢中投下,軀殼上流淌著紅光,蒸騰著煙霧,彷彿剛從燒化的鐵水中躍出。

“看看你都招惹了些什麼。”大菲瑞爾絲說。她伸手扣在他臉上,剎那間塞薩爾感覺自己心跳如同雷鳴,腦顱內的壓力驟然膨脹,眼睛往外鼓脹,滲出血來,嘴巴也不由自主張開,吐出一連串血紅色的濃霧。某種無法言說之物正在注入他的軀殼,穿透他的靈魂,令他歇斯底里地想要發瘋。他覺得自己意識的外殼正在破碎,一條條尖刺正在刺入他的心和他融為一體,要求他遵守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戒律。

他無法抗拒那刻入靈魂的戒律,自我意志在法師們手中如同玩物,他神志不清,感覺像是隔著一層霧觀察外界。他看到無計其數的卷鬚從玫瑰紅的湖泊中升起,和那些燒灼成赤紅色的異物糾纏不休,感覺就像在看死前的幻象。

“抓緊你身上這兩個傢伙,不要抵抗我的牽引!”

一瞬間,塞薩爾的意識得到了些許清明,就像溺水的人忽然找到了呼吸。他被牽引著往後穿梭,穿過無邊無際的黑暗往下跌落。但是,他依然神志不清,分辨不出自己在往哪兒跌落。他總覺得自己要死了,或者已經死了,不過他並不害怕,只希望在跌落時能保住自己身上這兩人。

好像過了很久,他覺得自己正在潮溼的沼澤中緩緩滑行,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沼澤。他覺得頭皮發癢,抬起視線,才看到是戴安娜抓著他的頭髮拖著他往前走,好似在拖行一塊沉重的木板,木板上還架著兩個毫無意識的幽影。

不久後,塞薩爾終於靠在了一棵窸窣做響的古樹上,樹木的一截根鬚就有房舍那麼高,往上攀登如同爬上山坡,樹木主幹更是高過群山和城市,寬得好似巍峨巨塔。似乎屹立了千萬年的黑色古樹遍佈他的視野,組成一道道幽暗的迴廊,其中不見任何人跡,因此顯得分外寂靜。

“猩紅之境在牽引你,但我姑且還是把你們帶進荒原了。”戴安娜喘了口氣說,“薩加洛斯的修士也好,我那位先祖也罷,只要你不再正常入夢,他們想在荒原找你都和大海撈針差不多。”

塞薩爾咕噥了一聲。他一邊護著懷裡兩個半透明的幽影不從樹根跌下去,一邊往後靠著樹幹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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