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希賽學派的法術理論和火有關,他們那些很有地位的法師一般都穿這種紅袍。話雖如此,這人身上的長袍已經很舊了,本該繡著希賽學派紋章的位置剝掉了什麼東西,一些不太顯眼的地方有修補的痕跡,袖子的褶也給磨得光亮。
此人眯縫著眼睛觀察他,一隻眼睛是假眼,看不出是玻璃還是水晶,總之不像是人眼。他四五十來歲,身材怎麼看怎麼瘦削,肩部很窄,臉型也稜角分明,眼窩深陷,顯得異常陰鬱。
他在獨眼法師對面落座,抱住狗子的腰身,把她抱到自己膝蓋上來。
“塞希婭在諾伊恩認識了一些關係不錯的朋友。”塞薩爾慢條斯理地說。
獨眼盯著他,看著就像一隻目光敏銳的鳥在注視前方,伸著他細長瘦削的脖子,全神貫注。“你是諾伊恩城的小博爾吉亞?”
“這麼說她還沒忘記我,真讓人欣慰。”
“我以為你會用更光明正大的法子來索多里斯。”
“現在不光明正大嗎?”塞薩爾反問道,“我為了見你,還特地請你的手下喝酒。”
“你只是把他們當成一群猴子耍。”
塞薩爾皺皺眉。“這話說得可真難聽,難道不是你手下的猴群先對我嘰嘰喳喳?”
獨眼抬手揮了下,“黑劍的人喝酒的時候會變得很不友善,像你這種身無一物的人開口就自恃身份,他們還會把你當成看不清現實的破落貴族,然後變得更不友善。”他有條不紊地解釋說,“這支僱傭兵團的歷史幾乎和南方諸國一樣長久,和其它僱傭兵團不一樣。”
“奧利丹的王權都已經自身難保了,我可不知道一個吹噓自己歷史的僱傭兵團能有什麼不一樣。”塞薩爾表情誇張地喝了口酒,“難道黑劍還不是為了掙錢,是為了得到榮譽不成?”
“榮譽並不重要,但契約不一樣。”
“是的,你們是有工作委託。你在索多里斯已經待了段時間了吧?”
獨眼摩擦著自己的長指甲。“市政官託付我們幫他守衛索多里斯。固然他是個卑鄙腌臢的傢伙,但他給的報酬過得去,夠抵消你表哥加西亞欠我們的薪水,所以我們會為他效勞。我們保護他免受暴民反抗,免受政敵侵擾,免受其他方向來的匪徒劫掠礦場和工坊。和待在北方給加西亞攻城略地相比,在這邊幹活,哪怕我忙的屁股冒煙也不會搭上自己的命。”
“那你認為,你們接下來也不會搭上自己命的嗎,獨眼?”
獨眼又伸長脖子,隔著狹窄的小窗望向黑暗的街道,似乎想察看城鎮的動靜。“你們已經談崩了?”他問到。
“我醒來的時候,我們還沒開始洽談,但我覺得事情已經談崩了。”塞薩爾說,“做出這個推論用不著多聰明。索多里斯的市政官宣稱為國王效勞,宣稱要堅守要塞後方的物資供應之責,但我先頭派去的運貨車隊被扣在了本地,理由是後勤供給該由他們負責分配,外人不得擅自決斷。”
“確有此事。”獨眼說。
“既然市政官沒有熱淚盈眶地跑出來跪倒,說這一切都是誤會,——至少我沒聽到類似的訊息,那很顯然,騎士團那位老先生的決定......並沒有貫徹到所有人。要知道,我接手了古拉爾要塞的爛攤子,我不希望還有人卡著我的命脈對我提要求,你聽明白了嗎?”
“不夠明白。”獨眼語氣自若,“你們為什麼不肯做退讓呢?哪怕只是少許退讓。”
“我沒有任何做商議的打算。”塞薩爾對他示以微笑,“能商議的一切,我們已經都在安格蘭商議過了。要是有人還想讓我們做商議,唯一的法子就是讓他與世長辭,換一個不會想和我們做商議的人上來。”
“那你坐在這裡是想表達什麼?”獨眼問他。
“給僱傭業界的翹楚一點尊重,也給我親愛的劍術老師的同僚一點尊重。”塞薩爾說。
“我遵守契約,恪守僱主的性命安危。”
“僱主不在的話,也就沒有契約可言了。”
“我靠。”引他過來的長槍兵嘀咕了一句,獨眼看向此人,他頓時不敢說話了。
第二百一十六張 希賽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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