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丹北方的悶熱,然而剛走進監獄,走下臺階,塞薩爾就想回去淋雨。從一側的刑訊室傳來一股恐怖的窒熱,汗水、焦炭和腐敗的血肉混在一起,悶得讓他一度有些頭暈。
他擰了擰咽喉,看了眼若無其事地狗子,心想這傢伙究竟有多耐熱,但他想不通,於是他脫下上衣,扔到一旁,直接赤膊走了進去。
塞薩爾就著火盆燒灼的光打量刑訊室,分辨出了胖瘦兩位拷問官。在拷問官面前的,正是他來要塞時就關押在監獄的犯人。
這是名很奇妙的犯人,看著頗為從容不迫,哪怕倒吊在囚室的天花板上,也頂著一張毫無波瀾的臉。兩個拷問官在任何囚室都是惡魔,但在這裡卻滿頭大汗,神情飽受折磨,其中那個胖拷問官已經是在應付差事了。他把烙鐵燙到了犯人的胸口,費力地挪了挪,看著像是勞累到半夜的油漆工在刷牆。
塞薩爾看到犯人毫無反應,皮膚滋滋作響了一分多鐘,散發出一股焦灼的肉味也半點反應都無。與其相比,拷問官卻累的夠嗆,最後他連尖端燒紅的鐵棍都舉不動了,把烙鐵往火堆一扔,就坐在長凳上抹起了自己臉上的灰和汗。
這人一邊擦汗,一邊哀聲嘆氣,看著已經想癱在椅子上不動了。
“我完全搞不懂從北方來的囚犯,這位大人。”旁邊那名瘦拷問官開口說,“騎士團把俘虜往這一扔就不管了,卻非要我們問出點東西來。您來說說理,這是人能辦到的事情嗎?”
“你們在這做無用功有多久了?”
“至少也有一個多月了,大人。”瘦拷問官說,“騎士團不許我們把人弄死,所以我們只能看著動手,匕首、尖針、水刑、烙鐵、用繩索拉拽全身骨頭,老師傅教我們的我們全都挨個試過。上完了刑,看著奄奄一息沒反應,等我們眼睛一閉一睜,一夜過去,這人就變成了昨天還什麼刑都沒上的樣子。說實話,我覺得就算把他給殺了,等我們眼睛一閉一睜,一夜過去,這人也會莫名其妙地活過來。”
傷勢痊癒?看起來不像,那是什麼?聽起來像是在反覆回溯,——肉身的時間恆定在某個時刻了?
“你覺得這人需要誰來處理?”塞薩爾問他。
“法師,大人,或者就是司祭,哪個神殿都可以。”瘦拷問官說。
“騎士團是從哪弄來這麼一個俘虜?”塞薩爾耐心提問。
“那時候騎士團在哪打仗來著?”瘦拷問官咕噥起來。
“去北邊的叢林追山匪去了!”胖拷問官咳嗽著說,“我真不知道他們對一夥山匪哪來的這麼大興致,拿他們的人頭冒充帝國士兵也得有人信吧?不如去北邊找個村莊把不是黑頭髮的都逮住砍了,不比這法子更有軍功?”
“你們覺得是那夥山匪有問題,還是北邊的叢林有問題?”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的時間不再擁有意義
“這您可得問騎士團了,大人。”瘦拷問官說,“非要我說,山匪的老巢多少還算是人能待的地方,就看您能不能混個臉熟。但北邊的叢林和沼澤地一定不是。”
塞薩爾覺得這倆人還挺實誠,“騎士團對這人有什麼交代嗎?”
“基爾德大人覺得他身上有大秘密。”瘦拷問官說,“是他命人帶來了這傢伙。起初基爾德大人還很積極,隔三岔五過來問話,後來忽然就沒了興致,把這人忘到一邊去收拾他的軍裝和禮服去了。”
這個基爾德也挺實誠,看著人很詭異就逮回去審問,忽然傳來了王都安格蘭的訊息,就把古拉爾要塞的事情全都忘到了一邊。也不知道是為了民眾的歡呼,還是為了他多年未見的夢中情人。既然維拉爾伯爵把他這個兒子當成狗放出來咬人,那再怎麼說,基爾德也該是維拉爾諸多後代裡最缺乏心計的一個,不需要擔心他會刻意設陷阱。
塞薩爾打發拷問官出去,招呼狗子取出無形刺客的利刃。雖然刀柄經過精心處理,但等他握住短彎刀,他還是覺得手指一陣麻木,像是有神經麻痺毒素迅速擴散開似的。他不得不把刀插在血跡斑斑的桌子上,套了層厚皮革手套才重新握住。
“我們無冤無仇,”他開口說,“不過,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麼。如果你希望用友善的態度換取自由,那我可以用要塞新主人的名義釋放你。如果你不希望,我也可以讓你體會一下凡俗中人的感受。”
“我倒希望你用我們自己的利刃殺死我們自己。”囚犯忽然開口。他看著很年輕,但聲音嘶啞,像是老人。
塞薩爾若有所思,又把短彎刀放了下去。他實在不想碰這玩意了,對法師而言密儀石足以致命,對他而言會麻木神經,對無貌者而言似乎只是稍有不適。權衡之下,它還是隻能由狗子拿著。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最近他動輒就給她放血。
“你是無形刺客?”他問。
“聖堂的子嗣有很多種,無形刺客最為人所知。有人撕開傷痕,帶來痛苦,就有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