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自己對歷史的掌握追溯往事,然而卡薩爾帝國是漂洋過海的異域人,和法蘭人祖上的歷史宿怨毫無關係。儘管他對庫納人的往事瞭解瞭如此之多,但要說哪些和卡薩爾帝國有關,那還真是一個都沒有。畢竟,卡薩爾帝國的遠洋艦隊漂洋過海的時候,殘餘的庫納人已經在大草原上和薩蘇萊人混居了。
燃燒的焦炭氣味環繞著塞薩爾,灼熱窒悶,混著一股子燒焦的血腥味。希洛修士的胸膛已經燒成焦黑,看著血肉模糊,但他並不在意,甚至都沒有治傷的意思。修士只是站在這兒詢問阿爾蒂尼雅的來意,耐心繞過她的話術,想要知道她真實的想法。
聽修士的用詞,似乎皇女的意見本身就比其他人更值得關注,哪怕其中一些稍顯幼稚也一樣。
起初,希洛修士還帶著敬畏某種不可知之物的態度,耐心應對皇女的發言,對話不像是在交換意見,而像是在安撫她的情緒。等到後來,她的意見逐漸明晰,他看著才像是在和一個人類說話了。
塞薩爾越看越覺得怪異。他想到了聖堂不僅只存在於卡薩爾帝國,還僅存於卡薩爾的皇室血脈身側,任何人,哪怕是菲瑞爾絲也不能無視皇室後裔的存在獨斷行事。聖堂依託於某個神存在於世俗之上,它是一座相對隱秘的神殿,但也是一座神殿。由此,結合薩加洛斯、赫爾加斯特和希耶爾的神殿,結合他們對世俗王朝若即若離,——甚至是高高在上的態度,他只能想到一個解釋。
卡薩爾帝國的皇室血脈本身有著世俗之上的隱秘意義。
根據阿爾蒂尼雅給他講述的往昔之事,塞薩爾知道,卡薩爾帝國在歷史上發生了許多次動盪,換做其它王朝,哪怕不會完全傾覆,王室血統也會發生大換血,但它沒有,它依然在穩定運作。哪怕現如今卡薩爾帝國分裂成許多破碎的疆域,皇室血脈成為大貴族手中的玩物,將來要統治它的,也依然是千年以前的同一支血脈族裔。
“您的想法確實比您還小的時候更具真知灼見了。”希洛修士說,“要知道在過去的歷史中,很多值得您寄託願景的先祖其實都只是些幌子。”
話音剛落,審訊室頓時陷入寂靜,塞薩爾看了眼一言不發的阿爾蒂尼雅,意識到修士做出了一個決定,——在他認為皇女確有其能力而非單純傲慢自大後,他覺得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變得可以言說了。
塞薩爾也聽阿爾蒂尼雅講過卡薩爾帝國的歷史,聽她講過很多年紀輕輕就力挽狂瀾的皇帝。很多時候,剛接任皇位的皇帝只要棋差一招,卡薩爾帝國就會像如今一樣分崩離析,陷入無法挽回的動盪年代。雖然很多皇帝都在完成功業後逐漸墮落,不僅不復當年英武,還成了些剛愎自用的昏君,但僅靠當時力挽狂瀾的手段,他們就能穩住王朝統治,讓人心歸於己任。
“您指哪位?”阿爾蒂尼雅猶疑著開口問道。
“很多,不過我可以先說說蓋德奇。”修士說,“您對歷史熟知於心,應當還記得蓋德奇早年的功績吧?”
“我知道他平定了當時接近皇都的叛亂大軍,完全是兵不血刃。當時他僅帶著一支護衛隊伍奔赴敵營,在裡頭待了十多天之久,等這十來天過去人們以為他已經死了的時候,他忽然回來,宣佈叛軍投誠,無需再擔憂任何叛亂。”
“當時叛軍的首領是聖堂的門徒,殿下,而且他就是我帶出來的學生。”希洛說,他的語氣波瀾不驚,塞薩爾卻聽得一驚。
阿爾蒂尼雅手指抽搐,用力抓住劍柄才稍稍緩解。“我看史書說他代表了備受壓迫的南方民眾四處作戰,從最初的千餘農民化作五萬多軍隊,整整十一年來無人能夠將其平定。自從起事以來他一呼百應,無論是什麼地方,哪怕在皇城,人們也都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在什麼方向,知道他將要往何處發起無法阻擋的進攻。”
“的確,”希洛說,“他確實是個好學生,軍事才能毋庸置疑。他帶著皇帝的許諾安撫了叛軍,輔佐皇帝重新確立了秩序,在廢墟中為渴望權力的叛亂者將領們分發了那些由皇帝親自簽署的委任。很多舊有的貴族家族都被剿滅,他們也就搖身一變,成了新的貴族家族。後來為了再多一份功勞,他們還主動請願去南方剿滅那些殘餘的叛亂軍。”
修士邊說邊點頭。他的語氣很平靜,但他的用詞確鑿無疑,就是在感懷往事。
塞薩爾發現阿爾蒂尼雅一言不發,於是把一隻手放在她肩上。“至少你如今所見的並非虛假。”他說,然後若有所思地看向修士,“能和我講講那位皇帝,也就是蓋德奇,他當時做了什麼嗎?”
希洛點點頭,“蓋德奇當時剛接任不久,年輕又膽怯,他覺得皇城已經沒救了,想要求助大宗師,於是菲瑞爾絲順理成章拿出了籌謀已久的條款,指派他去找叛軍談判。”他摸索著自己已經燒焦的鬍子,“雖然新皇帝年輕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