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異常開心。她說人們在裡頭待久了就不會在意性別之分,因為無論是男是女都俊秀美麗,在意識恍惚之中毫不值得在乎。有些上了年級的老貴族沒法用自己的那玩意,就熱衷於讓年輕的美男子走自己的後門,還把那些進入他們衰朽身體的物件叫做嬌嫩活潑的小鳥兒。
在宴席的最後,客人們會派出自己身強力壯的騎士,各自選出一個無所謂男女的寵物開始交媾。最終獲得優勝,讓自己的鳥兒始終屹立不倒的那名騎士,就能得到市政官精心準備的獎勵,得到所有客人的一致稱讚。
他們把這種比試稱為索多里斯的騎士競技,併為其樂此不疲。
那天戴安娜越聽臉色越陰沉,阿爾蒂尼雅倒是很自在。她不僅聽著羅萊莎講到了最後,事後還寫了條筆記,說:“如先哲所言,每個人身上都是神與獸共存,而且兩者緊緊貼合在一起,以鎖鏈相縛。若是往前,我們就會扼殺自己的靈魂,若是往後,我們就會成為北方那些癲狂的野獸人。”
戴安娜只覺得那些靈魂下賤的人有著異常卑劣的情慾,甚至不配擁有如此複雜的血肉之軀。最讓她無法忍受的,乃是這些人的血肉之軀,竟然和擁有偉大智慧的血肉之軀並無差異。若要她來做安排,這些人的皮囊只需要有兩個窟窿,其中一個用來進食,另一個用來排洩,餘下的全部都不需要。
為什麼不需要?因為他們不過是些只會行賄的酒囊飯袋,是中飽私囊的造糞機器,除了屎尿以外無法給這世界帶來任何東西。
所以這就是她當時的手段異常殘酷的理由?她也說不清,但有那麼一段時間,她確實覺得那些人僅有相貌和聲音像是人,其餘的都和人毫無干係,連野獸人納烏佐格都比他們更像是人類。
戴安娜搖搖頭,看到幾個希耶爾的修士正在書架旁翻閱卡薩爾帝國的醫術典籍。雖然他們沒有把此地當成大圖書館的打算,但阿爾蒂尼雅已經託付隱修派的米拉修士提供了不少帝國的醫術典籍。大圖書館還在的時候,學者們經常會在各個圖書室聚會,包括那位穆薩里酋長也是大圖書館的訪客之一。
她從已經頗具規模的書架之間走過,並希望書籍和知識能夠遮蓋本地貴族的一切痕跡。阿爾蒂尼雅很少明確表示自己的好惡,但她不一樣,她長了這張嘴就是為了斥責。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戴安娜和母親
戴安娜終於到了信中約好的地方。她在圖書館最內側的靜室落座,本想開口說話,卻見學派的法師正在一旁陰影中站立,毫無落座的打算,也沒有開口說哪怕半句話的意思。她看出來了,此人單獨趕過來只是為了傳送咒的錨點,真正要召開會議的人會拿他當錨點走入靜室。
“誰會來?”她問道。
“學派的掌舵者。”他說,“你知道的,你和自己的母親已經有許多年未曾謀面了。”
“我聽說她連走幾步都很難。”戴安娜慎重地說,在葉斯特倫學派說話,總是要再三斟酌和考慮用詞。不過,她的質疑很自然,許多像她母親那樣缺乏資質的人執掌學派的船舵,免不了都會使用過量藥劑促進自己的施法能力。這樣做效果是有,然而副作用多到誇張,體現在每個人身上都不一樣。
“請相信我,”那名法師說,“有很多可以代替兩條腿來行走的法術。”
“法術?但她能維持多久?她掌握學派的船舵本來就很勉強了,還要自己過來?”
“她可比你想象中更有能耐,戴安娜。”法師說道,“我甚至可以這麼說,她給自己選擇的法術相當高明。每個奴僕都會跪在她的兩條腿前面,親吻她的靴子,對她的權威表示忠心。從兩條腿都失去知覺到再次行動自如,這個過程恰好證明了她的能力。她所欠缺的只有資質,不是嗎?”
“但她的腿腳還是沒了知覺。”戴安娜盯著他說,“你可聽過一句話,狂熱的教徒高聲宣講自己右手上的經文,是為了把人們的注意從他左手上的鞭子引開?”
“這你就說錯了,戴安娜,我們的思考中不存在所謂的鞭子和經文。這僅僅是一種途徑,只要能抵達結果,途徑就不分優劣。”
是的,他是可以說沒有什麼鞭子和經文,但那人十年前的樣子仍然在戴安娜心頭徘徊不去,讓她手指緊握,眼簾也止不住地合攏。接過學派掌舵人的身份後,她的母親每天都在服用大量藥劑原液,皮膚上佈滿白霜,血從破裂的傷口往外滲,嘴唇也凍得破裂發青,為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彌補她所欠缺的資質。
這種見證、這種感受,它從未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退。它就像一種毒素,從停滯不前的昨日擴散開來,一刻不停地感染著她的今時今日,在她的靈魂中留下了無法癒合的痕跡。即使是在索多里斯,即使已經隔了許多年,憶起當年的時候,戴安娜還是可以記起自己凍傷的手指,——而那不過是她想碰自己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