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靈魂遭受虹吸的感受難以形容,他一個恍惚,感覺意識都匯聚在了額頭往外流逝,差點把自己交代在此,但是,他還是奮力把劍揮了出去。
虹吸斷開,它瞬息間現身在屋舍門口,看來它可以在自己蔓延開去的黑暗中隨意穿梭。它面孔上空洞的黑暗還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別說是吸食靈魂,把一個人囫圇填進去都不成問題。它若想啃食人頭,說不定就和人類啃蘋果一樣簡單。此時它正在用越來越濃郁的黑暗填滿屋舍,這是實質性的恐懼,是靈魂的毒藥,會將人浸透,使其無法避免地陷入瘋狂。
黑暗侵蝕到頭頂的木樑時,塞薩爾聽到法咒發出尖銳的鳴叫,就在頂棚中。那裡一定填滿了各式防護性的法咒,但是,那又怎樣?
終究也只能躲得過一時。
白魘侵蝕那些寫在紙上的法咒就像用刨子削木頭,它遲早會把它們全都浸透,變作滿牆廢紙。
一張符咒忽然受激破碎,強光迸裂而出,把一切都染得煞白,白魘帶來恐懼的黑暗雖被逼退少許,刺眼的光芒卻讓塞薩爾眼前一黑,只覺頭暈目眩。當年在諾伊恩城內,他拾掇菲爾絲用強光閃別人眼睛,趁機將其一錘斃命,如今難道是一報還一報?
他在黑暗中奮力舞劍,狗子也靠在他背上,揮刀擋開白魘的利爪。他感覺它浮現在他背後,接著又浮現在他身前。他幾劍揮出,把木桌劈成了碎片,這才使其退開。當白魘和他在屋舍中周旋,像幽影一樣四處浮現時,頂棚始終毫無反應,反而是白魘遲疑了起來,——它在剛才的虹吸中察覺到了他靈魂的道途?
塞薩爾趁機往後退去,伸手扶住木梯,“伸手拉我一把!”他叫道,一雙手應聲探下,不是米蕊爾沾著爐灰的手,反而是一雙打獵用的皮革手套,看起來也不像是老人或者那個小男孩的手。他不想多想,伸手抓住借力往上。剛接觸到頂棚的剎那間,一連串符咒破碎開來,比它們遭遇白魘的反應強烈得多,迸發出的強光幾乎要把整個屋舍都映成白晝。
他意識到哪裡不對了,——他和白魘的起源都是阿納力克。對於米蕊爾的法咒,它和他其實沒有區別,只是剛才他坐在裡面,白魘站在外面。
“他是偽裝成人的孽物!”米蕊爾尖聲高叫,“快,梯子!”
塞薩爾本以為米蕊爾會大叫著讓頂棚上的人鬆手,結果他感到頭頂抓住他手的人形影晃動,身子一歪,竟然跌了下來,不對,——是被米蕊爾一把推了下來。他剛用右臂把那人接住,就感到從木梯上傳來一陣劇痛,好似用手抓握荊棘,不由得失手鬆開。他剛接住的人也跌落在地上,一下子暈厥了過去。
一陣喀拉聲響傳來,他看到米蕊爾把通往頂棚的木梯拽了上去,然後,閣樓板也砰一聲關死了。
這可真是......
“如果你把你地上的祭祀品交給我,那麼,我會認可你我之間的友誼。”白魘忽然開口。
第三百零三章 荒誕和殘酷
“我不需要虛無縹緲的友誼。”塞薩爾並不在意地搖頭說,“我也不需要把落在我手裡的血食交出去。”
“這麼說,我眼前不是一個拯救的故事,而是一場爭奪靈魂和血肉的狩獵行為?”白魘反問他說。
“我在享受比恐懼更多也更復雜的情緒,”他用萊戈修斯的口吻說,“正如你在享受血祭供奉。我無意貶低你,但你們這些蜷縮在廟宇上的傢伙就像拴在柵欄前的狗,只不過你們和狗吞下的食糧不同罷了。”
“那麼,你還沒有盡興?”
塞薩爾頷首同意,“我還在體會,我正在體會。我希望以很多種途徑體會很多不同的味道,正如我昨天切下我侄女的頭顱別在腰帶上,今天我又準備再找一個女孩撫養。等到這女孩的使命結束,我就會去尋找下一個,而你只會沉浸在你們永恆不變的恐懼中。”
“我們的紀元遲早會來臨,”白魘說,“你也遲早會加入我們。”
“不,我不關心紀元變遷,我不關心任何事,我只關心我內心的渴望。如果你要妨礙我,我就會殺你。”
屋子陷入寂靜,此時感覺比剛才還要詭異,塞薩爾說了這麼多,其實全都是萊戈修斯的話。他猜不出它們在想什麼,他只是在拿萊戈修斯的自述做演繹。他從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存在口中得到一些話語,然後轉述給另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存在,語序也許會變,但語義毫無區別。如果白魘被說服了,那麼,說服它的不是塞薩爾,是萊戈修斯。
至於它的靈魂中轉過了什麼想法,它想做什麼,它有什麼渴望,塞薩爾一概不知。他拍了下狗子的肩膀,她會意舒張了下臉頰,現出一絲絲裂縫,然後重新合攏。見得此情此景,白魘越發確信他的存在和他的立場了。
過了好半晌,白魘的聲音終於響起,“祭祀品屬於你了,人類。我無意和你分出性命,但你頭頂的人類已經在你對峙時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