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一般淹沒了古拉爾要塞的外城區,也吞沒了城外帝國軍隊構築的陣地。血肉傀儡和規模龐大的混種野獸人就著大霧的掩護狂奔前行,一部分衝過外城飽經踐踏的街道,意圖沖垮守衛內城城門的戰線,另一部分衝過城外支離破碎的田野,很明顯是要兼顧兩個方向。
此時,一道格外粗壯的熔火之線覆蓋了內城邊緣,赤紅色的火牆沖天而起,裹挾著大量岩石升上半空中,並在熔火之線內刻下了一條撕裂大地的傷痕。隨後內城邊緣處的一段城牆坍塌,崩解成一團巨大的煙塵和瓦礫堆。
明顯是希賽學派刻意為之。
如戴安娜所說,如果人們允許一整個法術學派踏上戰場,城牆也好,稜堡也罷,都會變得毫無意義。並且,這種規模超出預計的法術一定是他們學派的宗師在施法。時間緊迫,必須分出個生死了。
濃霧尚未徹底擴散開,阿爾蒂尼雅帶兵呼嘯著衝出東側城門。他們沿著巢穴的另一邊繞路切向帝國陣地的側翼,排出多股鋒利的箭頭陣。
眾多血肉傀儡攀附著巢穴的塔樓往帝國陣地拋射血肉屍塊,希賽學派的法師們也加劇了熔火的噴發做出回應。道道烈焰之牆把野獸人狂奔的前路切得支離破碎,宛如一系列由火焰描摹出的幾何多邊形。大片緋紅的燃燒雲亦從法師們的陣地升起,和詛咒的血霧相互拮抗,並如火山噴發一樣往上拋射出巨大的熔火球,拋向野獸人發起衝鋒的方向。
那些熔火球裹挾著飛濺的岩漿和熔流傾落在地,吞噬了大片鮮活的血肉,將焦黑如煤炭的屍塊掀上半空,使其四散崩解,揚起焦臭的黑霧。法術轟鳴造成的聲響直衝天際,但隨著食屍者巢穴中湧出規模超乎想象的混種野獸人,整個峽谷似乎都在顫抖。扭曲的血肉和紛繁的色彩匯聚成巨大無比的獸潮,更有薩滿在狂奔的血肉傀儡上支起防護法咒對沖,將熔火球崩解成四散的火花,將熔火之線徑直切斷。
帝國的陣地裡,騎兵已經列好軍陣,長槍手往前行軍,大炮和火槍手也開始爆發出齊聲轟鳴。他們的一切都朝著野獸人的大群做好了進攻準備。
阿爾蒂尼雅察覺到軍隊陣型變化時出現的空隙,立刻高聲呼喊,帶著隊伍在迷霧遮掩下進一步轉向。他們縱馬前行,用靴子上的馬刺激得戰馬狂奔越跑越快。在可以清晰看到敵方側翼後,他們立刻發起一輪火槍齊射,造成大量驚叫和死亡。然後他們把身子放低,壓住長槍,用狂暴的賓士衝進在火槍齊射中亂作一團計程車兵陣地。
她要求在近得可以看到敵軍面孔時再發起火槍齊射。
帝國方的指揮者明顯把注意全放在了野獸人身上,沒想到有人會帶著士兵衝出城,藉著非自然的迷霧遮掩往他們的側翼發起衝鋒。絕大部分帝國軍隊已經和野獸人陷入正面交戰,側翼的火槍手和薄薄一層長槍手幾乎沒做出有效的抵抗,就已經陷入分崩離析。
戰馬嘶鳴,長槍折斷,狂奔過頭的騎手被受驚的戰馬掀上半空,兵刃的碰撞也在戰場中響成一片。混戰到這種地步,除非敵方指揮官想殘害自己人,不然法術和火炮已經不可能往他們身上傾瀉了。阿爾蒂尼雅用重劍劈開盾牌,擊碎人臉,然後俯身避開長槍戳刺。她低伏在地往前疾奔,矮身揮劍,將一連串高舉長槍抵擋騎兵的長槍手雙腿切斷。
因為東側受到襲擾,衝陣的野獸人也找到了帝國軍陣的空隙,沿著東側的混亂狂奔而來。她聽到有帝國軍官大喊著堅守前方陣地,不要往後張望,於是她高舉戰旗命令火槍齊射,進一步擊潰他們東側的防線。與此同時,大批帝國部隊正從後方往她這邊包夾過來。殘酷的白刃戰逐漸焦灼,由於她的攪局,某個自認掌握局面的人已經亂了陣腳,野獸人也衝過了溝塹如海潮一樣淹沒了最前方的帝國陣地。
人類和野獸人擠成一團,越來越多的法術和炮火無法顧及前線,只能往後方傾瀉。
......
鮮血與烈火、詛咒和焚燬的拮抗使得他們頭頂如同末日降臨,那混雜的大霧低得彷彿觸手可及,太陽也給完全遮蔽,把一切都變成了變幻莫測的血色和緋紅。
特里修斯在丘陵上看著他的血親帶隊衝入側翼,配合野獸人大群的衝鋒使得軍陣左翼節節後退,軍官們的喝令也無濟於事。他不得不調遣後方軍隊前往支援。不是他沒有考慮保護側翼的必要,是所有野獸人都在巢穴中聚集,動向可謂一清二楚。在這等陣勢中,怎麼會有人出城送命,——還是配合野獸人打亂他們的陣地?
“是法師們自作主張了,殿下。”萊利烏斯說,“希賽學派對要塞的威脅也許已經大過了野獸人。如果那位殿下不把這邊當作拯救者,也不把方才的毀滅當成消滅野獸人時發生的小小意外,一切就都可以說得通。”
第三百二十七章 深淵的侵襲
“就算如此,”特里修斯搖頭說,“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