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亞爾蘭蒂?
其實塞薩爾也不想揣摩得這麼透徹,但是,他這幾句話幾乎像是畫眉在細語,耐聽得不可思議。也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這點,如果他肯放開喉嚨,他那些帶顫音的音節一定能像月光一樣瀰漫開,浸透人的耳膜。
“我覺得你該更信任你的騎士和臣子。”塞薩爾說。
“騎士們追隨我是因為勝利的邀約,至於臣子,我的想法已經和老米拉瓦不一樣了,我覺得那些含著金鑰匙的人不值得信任。雖然他們在我面前點頭哈腰,小心翼翼地帶著笑臉對我低頭奉承,但現在我意識到,沒有任何臣子打心眼裡對君主忠心耿耿,也許在君主戰無不勝的時候他們會忠心耿耿,但勝勢一旦變了,這些忠心耿耿也會一起跟著腐爛。”
“我不一定會站在你以後會站的立場上。”塞薩爾說。
“這樣更好,這樣觀察你的作為,反而對我更有啟發。難道說以後我們站在戰場兩端,我就會深陷狂怒,想要殺害你?不,我會更清晰地觀察你。我會從你身上得到那些我不具備的東西。然後,我會越過我自己的侷限,也順理成章地越過你。”
“你話裡想象的事物太多,實際的東西太少。”塞薩爾不得不指出。
這下米拉瓦真轉過了身,在第三視野下,看著就像有玫瑰色的光線印在他的臉頰上,暈帖在他沒有隆起很高的幾乎還是個少女的胸前。
不得不說,他那黑色秀髮的梢部沾染血跡,四散灑落在胸前和兩肩,在這玫瑰紅的色彩下看著比想象中更加鮮豔。嘴唇半張著,似乎是想像他斥責索萊爾以前給他找的老師一樣斥責他,卻又因為形勢的不同開不了口。
那散發著血腥芳香的味道是從他全身肌膚透出,已經滲出了亞爾蘭蒂這套修身的長袍,他那纖細的身子彷彿是透明的,肌膚猶如一層薄冰,從裡面被血液散發出的玫瑰紅的光芒照亮,骨骼就像玉一樣精美。
“你這目光是在看什麼?”米拉瓦終於開了口,“阿納力克的道途帶給你的啟示嗎?它讓你覺得自己在看一個食物?難道你想把神選者剝開了吃掉?”
“和阿納力克的道途帶來的渴望對抗,這是陪伴我一生的事情。”塞薩爾說,“我曾經遇見過一個希耶爾的教徒。儘管她只是一個年輕的修士,盡心盡力照顧城中的病患,我還是對她惡語相向,本能地用言語的利刃損害她的信仰,剝奪她的堅持。我有時候都說不清這股子渴念是從哪來的。”
接下來,他們一言不發地涉水而過,塞薩爾逐漸恢復了,米拉瓦卻因為殘憶中受傷的亞爾蘭蒂越來越虛弱,最後他不得不架著這傢伙往前走。途中塞薩爾看向米拉瓦,發現他的頭垂向一邊,待到塞薩爾看向前方,他又把頭扭了回來,只睜著一隻眼睛小心地觀察。看起來他心中有著千頭萬緒,卻怎麼都理不清。
身後詭異的裂縫一次次出現,逐漸往外蔓延得越來越多,把走入其覆蓋範圍的人和野獸人都迅速轉化成另一種東西。有一些爪子正抓著殘憶的縫隙往外扒拉,看不出是什麼野獸。
這地方越來越冷了。塞薩爾看到米拉瓦裹緊衣袍,白皙的瓜子臉卻覆著一層薄霜,於是伸手想要擦掉。手背觸碰的時候,塞薩爾驀然間感到一絲紅潮從他臉上泛起,這傢伙把眼睛閉得更用力了,臉頰和頸部的曲線似乎也更柔和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老塞恩的親信和米拉瓦的騎士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們倆沿著米拉瓦指出的方向一路跋涉,終於在路上看到了許多隊伍,有的是身著黑甲的騎士隊伍,分成許多小隊趕往赫爾加斯特的神廟,有的是其它神殿趕來救援的隊伍,看起來在當年,諸神殿還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友誼,再就是正互相幫扶著逃出戰場的難民,他們倆正在其中。
雖然米拉瓦是以亞爾蘭蒂的身份落入殘憶,但他如今看著只是個年少的女孩,渾身染滿鮮血,也就沒有任何人認出他來。
路途中有幾支騎士隊伍挨個找到逃難者問話,確認前方的狀況,還有幾支神殿隊伍想接受他們,看起來是想發展新的信眾,不過,他們不打算跟著走。這裡畢竟是殘憶,還是正在走向消亡的殘憶,儘快找到菲瑞爾絲才是要緊事。
雖然他們倆覺得殘憶的溫度逐漸下降,殘憶中的人們卻毫無知覺。考慮到當年的塞弗拉就在附近,塞薩爾行路時格外謹慎,儘量不暴露自己的存在。塞弗拉,或者說,尚未用阿婕赫的一部分血肉靈魂填補空虛的塞弗拉,她現在就在智者之墓的某個時間岔路上徘徊,同時也在這個殘憶中徘徊,為的就是找到每一個岔路中的塞薩爾,然後殺害他。
說實話,塞薩爾很想和她來場對話,問她無法滿足的空虛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想確認她和後世的塞弗拉有多大區別,但是,這件事情實在很難辦得到。
在米拉瓦的時代,塞弗拉是個逐漸走向滅亡的傢伙,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