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咬了下牙。“那麼換個說法,既然她在我靈魂裡。你許諾說把先祖記憶和智者之墓最深處的秘密都交給她,那就是封存在我這裡、並且也交給我的意思,是這樣嗎?”
“這......”
“那我就當是這樣了。”米拉瓦斷然說,“現在,我要你說,把亞爾蘭蒂的先祖記憶和智者之墓最深處的秘密都變成我的東西,讓我帶著它們走。你可以這麼許諾嗎?”
“你也想利用......”
“別管我想拿它們做什麼,老師,那些讓人害怕的東西,我都會用力抓緊。老米拉瓦忘了自己該做什麼,我可不會忘。我的希望也很符合你的希望吧?為什麼不在亞爾蘭蒂的許諾上加一筆把它變成我的許諾?”
“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在它是你對我的許諾。”米拉瓦說,“還有,你很想知道這邊的猩紅之境發生了什麼,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麼被送到了諾伊恩的祭臺上,不是嗎?不如我直接告訴你吧,省去亞爾蘭蒂和她先祖的彎彎繞繞。”
第四百四十四章 獻祭給真知的奴隸
......
說是庇護所,更像是一處刻滿詭異符咒的暗室,和塞薩爾最初醒來的祭臺相比,也只有兩倍大。一張草蓆鋪在地上充當床鋪,菲瑞爾絲把那團血紅色的陰影拖進來就去爭吵了。塞薩爾端詳了一陣草蓆上的自己,發現他已經看不出外貌特徵了,僅僅勉強具備人類的輪廓。
菲瑞爾絲似乎想讓他躺舒服一點,把他的手臂都放到了身體兩側,還讓他仰臥在這裡,但也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他的形影虛實不定,時而坍縮時而膨脹,若非以暗室裡血光閃爍的符咒封禁在此,恐怕會當場化作漫天血霧。
往暗室外看,猩紅之境的密林也一樣幽暗深邃,深紅色的樹木像人類剝了皮的肌肉一樣糾纏交錯,堵塞了天空,覆蓋了大地,完全封住了每一個方向的視野。這地方充滿了芬芳的血腥味,就像是濃郁的酒香,讓人想要從裡到外融化開來,解體成零碎的器官和骨肉。
充滿了渴念的樹木根系正在黑暗中纏綿蠕動,發出愛慾的嘆息聲。被遮蔽的天空中似乎在降下血雨,沿著擠成一團的樹木縫隙淅淅瀝瀝灑下,黏稠而汙穢。
塞薩爾看到不遠處樹木枝條相互纏結,化作一具具沒有皮膚的赤裸屍體,豔麗而詭異。它們吊在樹梢上搖擺不定,呼喚著庇護所中的所有人。
血雨沿著那些擬態屍體的頭頂緩緩流淌,在它們掰開來的雙腿處化作氤氳的紅霧。
自從夢境被荒原取代之後,塞薩爾就沒有這樣深入過猩紅之境了。哪怕只是騙子先知的記憶,也讓他情不自禁地壓抑了呼吸,收斂了慾望。
沉入猩紅之境的呼喚中,這個念頭在他心中喚起的渴望和抗拒相互交錯,矛盾的感受無法言傳,令人不安。他看到那些樹木的擬態,就能想象出一個受詛咒者深入密林,沉淪在此,然後永世都被慾望籠罩的結局。
作為一種純粹的理念追求來說,它可以稱為道路的終點,但作為完整的人來說,這就是完全摒棄了自己。無論餘下的是慾望、是聖潔、是理性,還是其它任何東西,最後誕生的事物都稱不上是人,而是另一種帶著邪性的東西了。
塞薩爾半跪在草蓆前,端詳著當初的他自己,審視著他可能的結局,思索間,米拉瓦那讓人過耳不忘的聲音再次響起,雖然很輕,卻像畫眉細語一般讓人無法不去注意。他能聽見他呼氣的聲音,和他耳朵貼得很近,撲面而來時就像飄忽不定的暖風,他自己大概也知道這一點,才會對他如此耳語。
“聽。”米拉瓦說。
菲瑞爾絲和亞爾蘭蒂的聲音越來越響了,用的是法蘭人早年的語言,雖然和後來的時代有發音和用語差異,但是不難辨識。
塞薩爾聽到菲瑞爾絲質問了一句,然後是亞爾蘭蒂的回話。“他已經回不去了,”她說,“但他往上攀登也通不過那扇門。所有無法回頭的人都會被永世困在那兒,變成和時間一樣不朽的浮雕。你保不住你找到的這傢伙,一絲一毫都挽留不了,無論你認為自己的感情有多深都不行。”
漫長的沉默,接著米拉瓦呵了口氣。他似乎在組織語言,看起來他也是剛從葉斯特倫學派的先祖記憶裡找到了解釋。
“門是一個隱喻,並不當真是一扇門。”米拉瓦說,“法師們用它描述道途盡頭的界線,寓意為你能走過這扇門,你就能抵達諸神的境地,超越時間的束縛。他們認為時間就是這個界線的體現,在界線之內,是這個世界已有的一切,在界線之外,是我們這些活在時間裡的生靈必然無法認知、也必然無法理解的東西。”
“所以他們為什麼想走過這扇門?”塞薩爾問他。
“法師們不甘心自己要對諸神殿低頭。他們認為,諸神殿只是對不可知的諸神低頭跪拜換取恩賜的奴隸。”
“那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