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這段時間,我想知道一切。”他說。
“你不可能知道一切。”她呵了口氣,湊到他跟前,近得呼吸撲面而來,嘴唇之間不過半指間距,“有太多岔路和太多細微的變化了。變化無窮無盡,正因如此,我以為自己會感到厭煩,但是我不會,因為總是有不同的新奇感受......”她低聲說,“每一次你倒下去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都會有一些細微的差異,沒有一次是完全重複的。”
“死亡先不論,”塞薩爾說,“只有你得到這些記憶,我覺得不夠公平。不管你經歷了多少岔路,你應該把它們也都給我一份。”
她臉上浮現出令人不安的微笑,左手的手指似乎在撫摸刀刃,發出細微的摩挲聲響,“試試再往前一步?”
話音剛落,塞弗拉就像個幽靈似的往後退去,塞薩爾前跨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一陣突如其來的渴念向他襲來,帶著股強烈的劇痛感,他感覺自己握住她腕部的手被切斷了,但這痛感裡有一股被麻痺的快感夾雜其中。他前傾著吻了下去,她還在注視自己握刀的手,所以沒來得及避開。
究竟是來不及還是不想,他也不清楚。
當然,這吻沒有持續多久,短暫而困惑,不知道算不算美妙,也只是個唇與唇的觸碰。但就在嘴唇相觸的剎那間,他接受了很多很多東西。
在墳墓的時間迷宮中,諸多背離的、匯合的時間織成一張網交錯前行。在大部分時間岔路里,他們倆都不存在,在一些時間岔路里,存在她卻不存在他,在另一些時間岔路里,存在他卻不存在她,還有一些時間岔路里,他們倆都存在。
目前這個時刻,也許是因為菲瑞爾絲恰好在這裡,塞弗拉奇蹟似的和他說了兩句話;另一些時刻,菲瑞爾絲不在這裡,於是她沉默地走過他身邊,悄然間帶走他的生命;還有一些時刻,他不在這裡,但是她在,於是她和那個時刻的自己相互交匯,就像塞薩爾帶走了許多菲瑞爾絲的殘憶一樣累加在一起,然後她的渴念變得更為強烈了。
當然也有一些時間,他和自己的同伴幾乎殺死了她,那時塞弗拉會像個幽靈一樣飄散,回到其它岔路上的塞弗拉心中。那一刻,她會成為一份尚未滿足的渴念,如此一來,渴念層層累加......
塞薩爾微微一震,“現在就是我們距離智者之墓的終點最近的一刻。”他說,“接下來的抉擇,會決定哪條岔路上的我們走出迷宮。”
“也可能是哪條岔路上的你都不會走出迷宮。”她微笑著說,“在這數不清的時間岔路中,走出迷宮的分岔路少的可憐。只要找到那些岔路,我就可以切斷它。”
“你是想待在這裡和屍體、和殘憶永世為伴嗎?你走過的岔路越多,還活著的塞薩爾就越少。”
“不可能只剩屍體,”塞弗拉否認說,“因為時間永遠會延伸出新的岔路,通往更多不同的將來。有無數的將來和無數的岔路,我也永遠都能找到不一樣的時刻和不一樣的你。”
“但哪條岔路上你都沒有吻過我,甚至剛才就是頭一次。”
“我和你的渴望並不相似,我只要嚐到血的滋味就夠了。”她說。
“我都已經獻出了這麼多的生命,你為什麼就不能獻出一個普通的親吻?在你親吻過我之後,我也許會心甘情願獻出自己的生命,這種可能性你見過嗎?並沒有見過不是嗎?”
塞弗拉眨了眨眼,“你很有想象力。”
她往前稍稍仰起臉,嘴唇輕觸,片刻時間,塞薩爾又感覺到了剛才的震撼。他覺得自己身周的智者之墓裡到處都是看不見的人。那些人是他、是塞弗拉、是阿婕赫、是阿婭,都隱藏在諸多時間岔路中奔波忙碌,想要前往智者之墓的終點。越接近終點,岔路就越少,其中一些斷的很詭異,毫無疑問,就是給她切斷了。
這就是智者以深淵為底構築的恐怖迷宮。他也許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曾是盲目妖靈的庫納人。
塞薩爾思索片刻,在她莫名的期待目光中伸出右手,握住她持刀的手刺向自己。有那麼片刻時間,她確實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他已經握緊她的手,他特別專注地把刀刃對準胸腔,劃開一絲傷口,隨著他越刺越深,她的目光和精神也越來越專注。
下一刻,阿婕赫已經把菲瑞爾絲剛封住的劍從他背後刺入,徑直傳透他的胸腔刺入了她的胸腔,把兩個人插在了一把劍上。他仍然緊緊抓住她的手腕不放,手指已經陷入她的皮膚,捏斷了她的骨頭。雖然她臉上的微笑更溫柔了,但他猜測她多少有些惱火,只是他看不出來而已。
對於偏執到極點的人,最妥當的法子就是順應她的渴望,然後在她最缺少防備的一刻出手。
“只要我出去了,”塞薩爾攬住她的腰對她耳語,“這地方就不會再有任何塞薩爾了。”
“為什麼要出去?”她反問說。
“因為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