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怎麼看都好像隔著一層迷霧。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她知道了,倘若再加上一個前提——庫納人的信仰就是迴歸到最終的善,事情就很好理解了。這位智者認為,這世界必將到來的終結就是把所有人都變回同一個人,擁有了所有人在所有歷史、所有地點的感受和記憶。正因如此,智者希望庫納人先於其他所有族群完成這個終結,成為最終的善,並把其他族群都變成細微的雜念。
這是一個宏偉到不可思議的法術......
野獸人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扭曲的法術才誕生的?是某種反噬嗎?他們難道就是因為這種反噬才斷絕了後代?
最後一個真正的庫納人,她想到,他誕生於真神阿納力克降世前的最後一個瞬間。
“我們還是說點實際的事情吧。”塞弗拉最終說,“老傢伙不帶路了,現在該怎麼走?”
狗子抬起了手,“我知道!”
“你知道?”
“主人已經在終點門口了!”無貌者興致斐然,絲毫不受吉拉洛影響,畢竟她根本沒有靈魂,在吉拉洛的敘述裡也根本不存在。“那是條捷徑,我帶你們過去!”
第四百六十三章 你是讓我有些困惑了
......
黑暗的墓室,還有沿途影影綽綽的帝國幽魂,一切都顯得無比壓抑。這壓抑感來自致使法蘭帝國的騎士們逐漸化作行屍的歲月,也來自狗子從塞弗拉那邊帶來的訊息。當然,塞薩爾一直覺得庫納人和其它族群不一樣,但他怎麼都想象不到如此荒誕詭異的故事。
塞薩爾覺得,庫納人的故事像是一種神學。排除時間之外的存在也即諸神和真龍,依智者所言,世界上其實只存在一個唯一的意識,所有還困在時間範疇中的意識,都只是這個終極意識的延伸。無論庫納人、法蘭人還是野獸人,人們自以為自己獨立存在,其實終有一日會在終點處成為唯一的意識,併成為一切。
神學的進一步理論就是尋求存在的意義。也依智者所言,這個唯一的意識造就瞭如此多看似獨立的意識,其實就是為了經驗這個世界的一切。
在經歷了一切時間、一切地點的一切生命後,它就會抵達終點,得到一切,成為那個無法想象的終極意識。
智者希望這個終極意識的主體是善,或者說,是他所希望的善。庫納人漫長的統治正是由此而來,智者引導法蘭人的族群,似乎也是為了這一目的。
智者想要庫納人變成終極意識的主體,因此,智者基於自己的神學把所有庫納人都變成了一個人,而他,智者,他就是那個時時刻刻都在接受庫納人所有經歷、記憶和人格的主體意識。他是伊斯克裡格,是吉拉洛,甚至是葉斯特倫學派最早的先祖騙子先知.......
不,不對,塞薩爾覺得騙子先知不一樣。倘若她所說的神話傳說不假,那麼她秉持著的乃是真龍的意志,哪怕未長成的真龍也是時間範疇之外的存在,只是它們還沒邁過自己只要想就能邁過的門檻而已。她藉著真龍的意志矇蔽了智者,一次次潛入智者之墓,每一次都帶走了被封印的真龍的一部分。
為什麼智者沒有藉著其他庫納人的記憶發現這事呢?也許是智者已經承受不了逐漸累加的記憶、經歷和人格了,塞薩爾想,不僅是這種法術太過瘋狂,想把這種法術用在自己身上的人也很瘋狂。
如此說來,又有什麼存在可以承受呢?
塞薩爾看了眼狗子,想到了她在諸多面貌之間來回轉換的樣子,不禁失笑。無貌者?這想法還真是奇妙,既然沒有意識,也就不會受影響,那當然可以接受所有不同的人格了。
當然,這些猜測對現狀沒什麼幫助,不過藉著各種線索揣測真相也是他早有的習性了。事實上,他有很多揣測看著煞有介事,事後卻會發現和真相大相徑庭,但他仍舊樂此不疲,並且熱衷於和其他人分享。這能拉近他和別人的關係,縮減相互之間的隔閡。
黑暗中米拉瓦也沉默不語,隨著墓道兩旁經過的帝國騎士越來越多,他也變得越來越沉默不語了。
從威嚴肅穆的騎士隊伍到逐漸腐朽的茫然行屍,歲月的流逝在這一路上體現得無比清晰,每一次變化都像是在撕扯這位皇帝的靈魂。塞薩爾想了想,就著鐵靴踩過石板的踐踏聲和米拉瓦講起了自己的揣測,——追問真相的執著可以克服很多迷茫和失落。
墓室裡又下起了雨,墓道的磚石正在朽壞,巨蜥腳下的路已經化作泥濘,似乎預示著終點的接近。不止是道路的終點,更是智者之墓的終結。
米拉瓦不久前還在發表激昂的演說,如今聽著塞薩爾的話音,卻往他懷裡綣縮得更厲害了。雨滴敲打著遮掩身體的斗篷,輕啄著他們的頭皮和麵頰,沿著衣物淅淅瀝瀝流下。
藉著時間迷宮中來自過去的火光,塞薩爾能看到他沾滿水珠的睫毛,也不知道有沒有眼淚在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