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你們對待血肉之軀不夠嚴謹。”他放下匕首,接著從血肉傀儡腦袋的束具上折下一根金屬刺,“看看這個傀儡,你們穿金屬刺的時候有考慮過對稱嗎?有考慮過磨平邊緣輪廓嗎?你們沒有,所以身為先知,我要告訴你什麼才是足夠嚴謹的對待方式。”
“你想幹什麼?”
“用鐵錘敲打抵在頭蓋骨上的尖釘,可以在不出現裂縫的情況下敲出一個小洞,只要沿著你的頭蓋骨整齊地敲一圈,我們就可以得到一個碗狀的器具了。”塞薩爾把尖釘卡在它的老鼠頭傷口部位,然後拾起一塊石磚,“我保證你可以活著看到裝在你頭蓋骨碗裡的腦子,看到我一勺勺把它們舀出來餵給這隻大蜥蜴。”
“我們應該談談!”
“這是句空洞的廢話。我覺得這種廢話不需要你的腦子,所以我還是會繼續敲。我可以一直敲到你說出需要你用腦子去思考的回答。”塞薩爾說著把石磚砸在尖釘上,只聽咔一聲輕響,食屍者的頭骨上多了個小缺口。
“等一下!我要先想想!我要先回憶血骨這些年不對勁的地方!”
“當然,我很有耐心。你可以一邊想,一邊聽我鑿你頭蓋骨發出的聲響。我會把它敲得很動聽,就像音樂,這樣可以讓你的腦子更活躍,想任何事情都可以想得更快。”塞薩爾再次抄起墳墓裡的石磚。
“我已經在想了!”
塞薩爾發揮著自己幹木匠活的手藝,耐心地敲打它的頭蓋骨,在接近它耳膜的地方敲出越來越劇烈的迴音。食屍者不停嘶嘶吸氣卻不敢動腦袋,只怕他一下沒把握好力量,把血肉傀儡的金屬刺扎進它的腦子。
“我可以稍微提示你一下。”他扯住食屍者薩滿的右耳朵拽向一旁,“你們吃下血肉的時候,血肉的養分會進入你的口腔,沿著你的喉管往下。但是,有些東西和血肉不一樣,它們會在這個時機沿著你的上顎往上,深入到一個你從沒注意過的地方,——就像現實和荒原分開一樣。我把你的頭蓋骨鑿開,就是為了看看這個你從來沒注意過的地方,看看你的大腦裡是否藏著......”
“是在北方的時候!”食屍者終於叫了出來,“是在帝國北方的森林裡!血骨吃了一個帝國邊遠地區的貴族之後就不正常了!”
竟然能追溯到這麼遠?“是個什麼樣的貴族?”
“我很難說,那個貴族,他......”
塞薩爾嘆口氣,又敲了一下尖釘,因為他的使力有些歪,釘子沿著它的頭蓋骨斜斜劃了過去,發出一陣強烈刺耳的摩擦聲。他聽著都很刺耳,在當事人聽來就更難忍受了。
“非常抱歉,”他說,“手抖了,接下來我儘量拿穩點鑿,開出一個儘量平滑的口。”
“那個帝國貴族也是個食人貴族!”食屍者叫得更慘烈了,“他和一個食人教派一起吃了幾十年的領地民眾,最後把整個教派的人也全吃了!”
塞薩爾揚了下眉毛,“你怎麼知道的?”
“還......還是血骨。”薩滿說,“吃了貴族之後沒多久,血骨忽然吩咐我和一些族人去貴族的領地裡拿他的遺物......有很多書。據我所知,血骨本來連字都不認識,那天卻忽然看起了我都看不懂的書。那是完全陌生的文字。”
像瘟疫一樣傳染的思想......塞薩爾思索著阿爾蒂尼雅告訴他的古老傳說。“後來呢?”
“後來就傳來了真神的啟示。”食屍者說,“你也知道我們的巢穴龐大至極,為了整個族群都能前往啟示的方向,我們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西南方那座要塞,另一條更靠東,是一片廣袤無邊的荒漠。我們經過討論決定走西南方。”
“更靠西的呢?”塞薩爾把釘子指在食屍者的老鼠鼻子上,“更靠西的為什麼不走?”
“繞行庇護深淵要經過的山地太多了!我們要拋棄巢穴才能繞行!”
“分歧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血骨......它要拋棄巢穴,拋棄巢穴裡所有的混種、所有的高塔、所有的族群寶物,血骨......血骨為了前往諾伊恩什麼都不要了!真神的啟示是為了族群!沒了族群還啟示個什麼玩意!”
“那你還選血骨?”
“血骨......它給我們這些薩滿展示了偉大的知識......它有偉大的知識。我受了蠱惑,我們都受了蠱惑。”
“你自己受了蠱惑,然後就覺得別人都受了蠱惑?”
“真是偉大的知識!我聽得入迷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跟了血骨!它很可怕,它知道我們最渴望的東西,很多族民都拋棄巢穴跟了它,雖然那場攻城確實是失敗了,我們也確實到了啟示之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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