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段時間,蛇行者對他懷疑和質詢本身也會成為一些徒有其表的習性。
“此外,我其實不擔心亞爾蘭蒂會怎樣,”塞薩爾說,“我擔心的是為她創造出皇后這一舞臺形象的先知。別忘了,在庫納人的智者、食屍者血骨、你們蛇行者的始祖和神選者皇帝米拉瓦之外,還有個未長成的真龍呢。對待這位真龍需要極其小心。到時候,它投向哪一邊都會動搖整個局勢的平衡。”
“你可以現在就去把古代先知還有法蘭皇后都叫出來做商議。”蛇行者說,“但我們時間不多。再給我一些血,我去挖穿最後一段路。如果你沒法儘快達成協議然後趕過來,我就該質疑你身為先知的身份了。”
“那你也該做好準備,為你這些質疑做出償還了。”塞薩爾說,“當然,那是我們順利走出墳墓之後的事情。如果我不幸失敗,你可以當我沒說過這話。”
蛇行者沒有回答,只是接受他提供的血液,然後就握著一條巨型尖刺鎖鏈走開了。這些蛇行者本來就很高大,還拿著比它們的個頭可怕得多的東西。這種個頭的鎖鏈,通常只會現身在碼頭上鎖住貨船,倘若用蛇行者拋擲金屬長矛的力道揮下去,把一堵牆壁打碎都不成問題。
這傢伙也許有變成另一個納烏佐格的潛質。
“古代先知,她要你把劍對準那五個像繩索一樣纏在一起的庫納人。”米拉瓦忽然開口,“刺入他們腫瘤一樣的心臟,然後,亞爾蘭蒂就可以汲取他們的生命短暫現身。”
“你有做好準備嗎?”塞薩爾問他,“亞爾蘭蒂把你從老米拉瓦身上切下來,足以證明你是她更喜歡的一部分。但她依舊是個活在舞臺形象下的邪物。”
“就當是在直面恐怖吧。”年少的皇帝嘆息說,“其實,我從未真正經歷過老米拉瓦經歷的一切。從前往葉斯特倫學派直到最後,它們全都是老米拉瓦的記憶和經歷。在我看來,它們更像是遙遠的預知夢。雖然我覺得自己在夢中經歷了幾十年,擁有他的一切感受和一切情緒,但它畢竟只是夢境。我從未在夢中下過任何決心、做過任何選擇,我只是在做夢.......我需要面對。”
米拉瓦從塞薩爾手中接過冰封的長劍,喘了口氣,對準身前扭曲地糾纏在一起的庫納人磚塊。塞薩爾從他身後抱住他,握住他纖細的手,才感覺他呼吸平穩下來。然後他握緊長劍,刺向先民之牆。
只一個呼吸的時間,一大片庫納人磚塊就枯萎碎裂,化作滿地冰渣,一個赤裸的冰精靈似的女孩從中站起。如此看來,亞爾蘭蒂認定的自我,一直都是塞薩爾最初看到的自我,是葉斯特倫學派城堡中那個把僕人埋進花園當肥料的殘忍少女。她踮著腳轉了一圈,白色長髮在冰霧中四散紛飛,沿著肩頭和脊背灑落至腰,像是剛從沐浴中站起身。
然後她看向米拉瓦。“真可惜我被我親愛的妹妹封住了。”她說,“不然現在像抱小鳥兒一樣抱住你的該是我才對。我早就想把你變成一個乖巧又膽怯的小女孩了。要不是老米拉瓦扼殺自我扼殺的太快......”
米拉瓦一言不發,只是把他散亂垂落到耳邊的髮絲攏到腦後,似乎想讓自己不那麼像是亞爾蘭蒂話裡的少女。眼看她輕輕低頭,白皙的手腕搭在頸側,五指翹起小心地攏著頭髮,塞薩爾只覺他被亞爾蘭蒂一句話說得更嬌俏可人了。這傢伙實在是......
“不要她說什麼你就怕什麼。”塞薩爾說,說完就看到他帶著些迷茫往後仰起臉,那失神的模樣讓他也呼吸一頓。亞爾蘭蒂別的不好說,在洞悉事物之美上確實很有造詣,竟然能從當年的神選者皇帝靈魂中發掘出這麼一個部分。
“我只是......”
“先別回應她的話,也別做任何反應。”塞薩爾對米拉瓦說,“她切分靈魂的前提就是洞悉這個靈魂的一切。我也曾經被她切分過,我也經歷過她隨心所欲試探和拿捏我的年代。你想要應對一個完全洞悉了你的人,你還得走很長一段路,變得和過去完全不同。”
亞爾蘭蒂一步步靠近過來,直到站在塞薩爾身前:“真了不起啊,我的先知僕人,不僅這麼快就得到了她的人和她的心,還想讓她按你的心意成長和學習?你要完全把她變成你想要的樣子嗎?分明就是我把她送給了你,你卻不讓我也和她說幾句話?”
塞薩爾感覺米拉瓦往他懷裡靠的更緊了,兩條胳膊都抱住了他的左手,如此看來,叫這傢伙面對亞爾蘭蒂真正的邪性並非易事。他說的面對,不是握著劍發出嘶吼,要和她分出性命生死,而是坦然自若地面對她的邪性,要求她扮演當年的舞臺形象並主動利用這一切。
“我倒覺得另一個稱呼更好,他認為自己是什麼,那他就是什麼。”塞薩爾說,撫摸著他的頭髮,手指撫過他的耳朵,在他懷著微微的唇瓣上吻了下。米拉瓦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