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的石塊地板和粗野的話語又怎麼能配得上她的高貴呢?”
戴安娜手指抓緊了他的背,身子都倚在了他身上,看來伯納黛特的想法也很讓她難辦。連她聽了都會情緒些許失控,更別說是希塞學派的使者了。但她還是笑意不減,同意了塞薩爾的說法。
一個專心當了領主的妻子,一個對著諸神低下了頭顱,在法師們看來,這下場也許比死在牢獄裡更令人悲哀。加上母女倆解散了葉斯特倫學派悠久的傳承,學派內部竟無人反對,想必也是借了世俗和神殿的壓力迫使法師們低頭同意,這種想象,更是比學派之間了結仇恨屈辱無數倍。
迄今為止的仇恨傳承竟然以如此虛無的方式宣佈了結,希塞學派自己要作何想法?這就不是塞薩爾需要關心的事情了,也沒人規定仇恨就得親手了結,滿足他們積累了這麼多代的恨意。
僅就了結學派之仇來說,塞薩爾甚至可以讓希塞學派對他表示感激。他們這麼多代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和戴安娜成個婚就輕易辦到了,他們憑什麼不把他當成恩人?
“想想吧,”塞薩爾低頭吻了下戴安娜,也是笑意不減,“你們這些法師為了學派之間的仇恨打得頭破血流,銘記至今,有什麼成果可言?在我眼裡,這事就和從羊圈裡揪出一頭不聽話的羊一樣簡單。我甚至都沒做什麼,你們恨了這麼多年的學派就煙消雲散了,”他說著朝戴安娜眨了下眼,“誰讓他們不聽我們的話呢,親愛的?”
戴安娜輕輕點頭,“我們,親愛的。”
最後這兩句,確實是他們最真切的發言。葉斯特倫學派就是因為其不受控制的特徵,他們才必須將其肢解。不過,在外人眼裡,這事充滿了傲慢貴族對手中法師團體的輕視,進一步加深了葉斯特倫學派解散的悲哀感。這種虛無和荒誕越是沉重,希塞學派就越容易被轉移視線,反正無論怎樣,他和戴安娜都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塞薩爾帶著希塞學派的法師來到靠近港口的廣場,說給希塞學派準備的葉斯特倫學派財富都在此處,之所以堆在下城的港口庫房,也是為了進一步加深他對葉斯特倫學派的輕視,加劇希塞學派法師心中的荒誕和悲哀感受。
周圍都是召開慶典的平民,無人不對他投來敬仰的目光。衛兵們在港口全副武裝,緊盯歡度慶典的街道,承載著法師財富的庫房卻只有兩個老士兵一邊打哈欠,一邊守衛,彷彿是在執行這城塞裡最無人在意的閒差。
塞薩爾吩咐老士兵開啟庫房大門,不僅對他們犯困打哈欠的行為毫不在意,還拍了拍老傢伙的肩膀以示鼓勵。看到珍貴的學派知識和法術財富在庫房中胡亂堆成一堆,甚至還有老鼠吱吱叫著跑了過去,希塞學派的使者臉色更難看了。嘆氣的同時,他們也有些難以置信,不知該哀嘆葉斯特倫學派的下場,還是該歡慶這些東西歸於已手。
他們再往後看的時候,塞薩爾正在大笑,戴安娜一邊牽住她丈夫的手,一邊對圍攏過來的民眾招手,表情中兼具深切的愛意和不似法師英傑的羞澀。在和老法師蒼涼的視線相互交匯的片刻後,她把目光移開了,只專注地看著塞薩爾的眼睛。
這出戲碼真是充滿了荒誕、殘酷、虛無和黑色幽默,對於伯納黛特陰暗至極的編排,塞薩爾也不得不服。必須承認,這母女倆都很有能耐。
第六百二十一章 媽媽
......
在這一系列事件裡,塞薩爾感觸最為深刻的,不是其它,是人們各有其歸屬的傳統秩序因他發生改變。
既有的古老秩序動搖和崩潰,形成廢墟,新的秩序又從廢墟中崛起,熠熠生輝。那些習慣於站在傳統的土地上生存和繁衍的人,很多都隨著他的腳步偏離了本來的軌跡,開始面對全然未知的啟示和新生的道路了。
塞薩爾用他自己的方式使得軌跡偏轉,世界劇變,生活其中的眾多人和事也都隨之改換方向。必須承認,這感覺讓人心生醉意,一度有些飄飄然。
這其中最頑固的人,在他看來還是戴安娜。儘管他們對希塞學派演繹的戲碼有許多不實之處,但歸根結底,還是他支援她肢解了自己出身的學派,將其埋入墳墓中。放在過去,她無論如何都會想要掌握葉斯特倫學派,復興他們古老的榮譽。
畢竟,這也是她從小到大的理想。
如今塞薩爾回過頭來,看向過去,他和戴安娜對各自的影響不是因為哪一次不可替代的事件,而是在每一天的相處中潛移默化發生。他所講述的每一個故事,說出的每一句想法,都會令她陷入思索,細細品嚐,即使當時拒絕接受,事後也會有所影響。
如果連戴安娜都會在他的話語中產生不同的想法和思緒,那麼,還有誰不行呢?塞薩爾看著阿爾蒂尼雅作為這次戰事的最高軍事統帥站在宴席中心,開始朗聲演說,不禁有些恍惚。
人們相信,是他在黑暗中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