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耳朵又在動了,但這次他兩隻手都按住了,還給按了下去。看到她蹙眉抬頭,他笑了。“好吧,”他說,“確實可以。那麼為了將來之事,我們確實得考慮把特蘭提斯的組織方式變正式點。”
“你必須把它變正式點,先知。”她說。“北方也有一座在你支援下建立的工坊和神殿組織,我相信你還可以弄出很多這樣的地方組織,但有什麼意義?”
“傳遞火種的意義?”
“不,連火苗都沒有,現在戴安娜掌握著領地裡每個工坊頭子的一切。他們都是她權力的末端,負責執行她往下層層傳遞的每一件命令。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也都是弄髒工頭們的手在做。現在你告訴我,他們究竟在為誰服務?為你親愛的妻子,還是為他們手底下的勞工?你為什麼不想想,你妻子有多久沒指示你去處理領地事務了,最初還是有的吧?現在完全不需要了。”
這次換塞薩爾低頭思考了。由於他下意識捏起了耳朵,信使拿著匕首鋒利的尖刃抵著他的手,把它們從她的耳朵上推開。必須承認,他總想找個毛絨絨的耳朵握在手裡捏,不過信使看起來比阿婕赫還不樂意。
“好吧,我可以理解——我是說我轉交出去的東西,不會以我想象的方式運作。”塞薩爾說,他找補得可能有些遲了。信使眼睛微微眨了一下,似乎對他的習性完全不覺得奇怪。
“如果說,戴安娜和那位皇女,”信使慢慢說,“她們倆是北方那邊的權力核心,那我希望你把你和我當成南方這邊的權力核心,要不然這一切付出簡直毫無意義。千里迢迢跑來某地付出這麼多,然後過一段時間就消失,把一切都交出去,這不是合理的行事方式。”她說著加了一句,“當然,我沒說我和你的私人關係要像她們,這點就用不著我強調了。”
“戴安娜剛認識阿爾蒂尼雅和我們一樣久的時候,也不見得能摸她的耳朵呢。”
信使皺了皺眉,“算了,不說這個。總之我和你們倆都談過很多,戴安娜表現得足夠理智,手腕也很高明,但她對權力之事太專注了,因此在訴說理想和勾勒藍圖上比你差得多。雖然我和她相談甚歡,有些相見恨晚的意思,但我不打算把自己湊到這樣的人身邊搞權力合謀。我想支援一個擅長訴說理想和勾勒藍圖的人,然後為他編織組織體系,就是這樣。”
必須承認,信使在很多方面都會讓他想起戴安娜。不同之處在於她們的出身,在於種族和環境給她們賦予的性格和理念。她們擁有殘酷果決的行事方式,卻又不失溫柔和善念,對結下誓約的效忠者一直忠誠,無話不談,既像刀鋒一樣敏銳,又圓滑得像是泥鰍。
這類人的魅力,就在於穿過她們投下的巨大陰影觸碰她們內心的火光。其他人都會感到冷漠和殘酷,和她們對話如履薄冰,一舉一動都讓人提心吊膽,覺得性命不握在自己手裡,他卻可以觸碰到那絲暖意。
擁有這種手下和擁有這種妻子也是不一樣的感受,很難說哪一種更有魅力。當然,兩種都很有魅力。
“有意思的是,”塞薩爾說,“不久之前你還只關注自己的部族。”
“我和老傢伙說了些話。”信使說,“我的部族不止是要龜縮在地下的黑暗中自行發展,也要找到和我們相似的人類世界開啟局面,交換知識和力量。過去在我眼裡,特蘭提斯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一件麻煩事。現在我認為,特蘭提斯是我的部族和人類世界距離最近的地方,如果沒了這座城市,這一切就不只是幾代人可以完成的事業了。”
“我感覺自己肩上莫名其妙多了座山。”塞薩爾說。
老薩滿比他想象中更有遠見卓識,很難想象當初他在智者之墓提著這傢伙敲腦殼,威脅說要把他生啃吃掉,還嚇得他戰戰兢兢,說話都結巴哽咽。
“特蘭提斯不也是你自己扛起來的一座山?”信使反問他說,“當然,你拄著我當柺杖,如果你扛不下去了,我肯定是第一個斷的,這點就不需要你擔心自己了。”
“那你可得告訴我青蛇這塊拼圖該怎麼拼進來才行,還有......”
“這我已經知道了,等我勘察過了遷徙路線,我會和你詳談。但我覺得她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你應該想不到。”
“卡蓮修士,米拉修士,或者......”
“這時候就別惦記女人了,我的先知大人。”信使耳朵又動了起來,這次似乎是在表達不耐煩,看得他又想一把攥住了,“是隱修士和他找來的大司祭,米拉修士除了管圖書館和資料庫我不知道她還願意做什麼,卡蓮修士難道不會離開得比你還快?你覺得她會有掌握什麼東西的自覺?即使我們推她當聖女都沒有任何意義,她甚至都不能算是你的人。”
“真讓人傷心。”塞薩爾說,“那你是我的人了?”
“而且,有了穩定的組織方式,我們抵抗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