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同伴胸口的年輕人......現在想起來,都一去不復返了。我走了很長的路,終於才握住了族群的重擔,誰能想到事情竟會是這樣?”
塞薩爾穿過她記憶的帷幕,端詳著壁爐中燃燒的木柴,“遺忘未必不是一種死亡,熔爐之火帶來的不止是你的追憶,還有你過去的生命。”
“對我這種海中生靈來說,火焰實在不可思議。”海之女說。
“這火焰也許會讓你真正引領你的族群,——依照你曾經的希望、曾經的寄託,而不是族群的記憶和主母的吩咐。”
“你們都是先知,感覺倒是很不一樣。”
“也許是她自信族群的記憶已經改變了你吧,”塞薩爾說,“那畢竟是真龍種下的種子。”
“主母對我說,我的改變並非死亡,我的遺忘也不是消失,而是像音符。我作為單個的音符將不會再次出現,但我會成為一段偉大樂章裡重要且無法分割的一部分。因此,那個年輕的人魚並沒有死去。”海之女說。
塞薩爾品味著騙子先知這句發言,不禁想要驚歎。作為比他古老得多的先知,她這話裡蘊含著這麼多的隱喻,連這種事都能說得充滿了善和美,實在是高明且絕妙。
若不懷著洞察的心抽絲剝繭,誰不會陷入她溫柔而恢弘的巨網中呢?
那些可怖的真相蘊含其中,就像呼吸一樣無形無色,無法捉摸,而她本人更是一個古老蒼白的幽靈,影響著歷史的每一個環節卻不為人所知。在這世上,只有包括他在內的極少人知曉她的真相。哪怕人魚氏族,也只能追溯古老的傳說,想象她是怎樣的存在。
“我希望熔爐之火可以激發追隨你而來的所有海中族民。”塞薩爾告訴她說,“當然,我會把他們用在合理的戰場上,必要的話,港口的船隻和建築都可以放棄。”
“不遠了,”海之女說,“接下來的戰事,其實我心裡也沒底。不過,只要你能和這座城中的生靈同在,不止是和地上的人類,也和地下的野獸人族裔,和水中的戰士們一同流血抗爭,我無論如何都會把我的生命和勇氣都授予你,把我一切作戰的經驗和記憶都交到你手中。別忘了,我當上族群的領袖其實沒有多久,但我作為英傑四處遊歷和戰鬥已經有百多年了。”
在人類的習慣中,這種事通常離不開一番激昂的宣講和言說,然而對於這些人魚來說似乎恰恰相反。這一切就像酒館裡的閒談一樣,隨著她的話語落下完全決定了。
冬夜則說,那些海中族裔敬畏他阿納力克的先知身份,也敬畏他是米拉瓦的老師,別的她就想不出來了。看這傢伙分析的一板一眼,說得刻板嚴肅,塞薩爾用力拉扯她的小臉,說她還要領悟的多了去了。
“拿著我的問題去問菲爾絲。”他對冬夜說,“別隻聽她回答,讓她的思緒流到你心裡。也別管那些思緒有沒有意義,全部都接受了,然後慢慢體會。”
......
“我真沒想到他們會先突襲這些破爛木頭。”塞薩爾對信使說,“港口的船隻殘骸礙事嗎?如果會影響接下來的戰事,我就想辦法把它們清理掉。”
“建築工改造水下環境堆積的垃圾比船隻殘骸規模大得多。”信使和他一起並肩站在塔樓上,“會影響戰事的不是船隻殘骸,是失去船隊之後城內會不會陷入恐慌。必要的話,你得讓我們海里的盟友提前現身了,哪怕只是為了穩定情緒。”
“視情況而定吧。”塞薩爾說,“熔爐之火越來越強烈了,別說壁爐裡的木柴怎麼也燒不完,工坊的煤炭都燒了幾天了也不見熄滅,我覺得我們還用不著忙著穩定情緒。現在調遣這支軍隊的是誰?”
“一個已至中年的納烏佐格,”信使眉毛微蹙,“當然說到底,真正掌握他的是那條蛇,說是青蛇掌握著大部分精銳部隊也為不過。她完全把神文當成了她木偶劇團的絲線。”
塞薩爾俯瞰著下方人群,一支人數成千的軍隊正接受排程,穿過狹窄的街區前往港口。若不是那位納烏佐格久經考驗,經歷過的場面根本不是特蘭提斯圍城戰可比,排程這支成分複雜的軍隊可真不是件輕鬆的事情。
破產農民、流亡罪犯、其他軍隊的逃兵、差點被押到廣場吊死的街頭混混、商會抄家之後無處可去的黑幫分子。這些人固然都是拿得起劍的亡命徒,但要把他們統籌起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塞薩爾是絕對不會幹這種事的,他在諾伊恩流亡的時候已經吃過很多次虧了。
軍隊靠著納烏佐格和他提拔的小頭目維持著秩序,勉強沒有造成騷亂,不過一番大呼小叫還是免不了。
除此以外,迎面過來的還有一支受傷慘重的港口駐軍。由於突襲的攻勢規模不夠大,不可能在登陸後造成實質威脅,海妖王庭的軍隊也沒現身,塞薩爾沒讓支援過來的海中族裔輕舉妄動。不過既然已經有了突襲,正式的攻勢也不會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