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是會無法避免地靠近彼此,尋求那些他們本該擁有卻又缺失的東西。
塞弗拉很早就因自己空洞的意志困惑無比,似乎她天生就缺乏主觀動機,像是個木然的白瓷人偶。當年若不是有個主人看著,她說不定會因為缺乏求生慾望走進湖裡,就站在湖底逐漸窒息,看著自己溺死卻沒有任何反應。
但是,就在吃下塞薩爾心中那些黑暗的事物後,她得到了些許滿足,甚至還感覺到了主觀慾望。是的,從他靈魂中流出的東西有著劇毒,但她只能以此為食滿足自己的空虛。
最初的殺害,她還有些懊悔和情不自禁,可到了後來,事情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當年她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進食,而她唯一能吃的就是塞薩爾,他當然也是毫無芥蒂地把自己獻給她吃。如今她才逐漸發覺,這不過是完成一個人觀察世界、感知世界和體認世界的完整步驟罷了。
為何是殺害?當然是因為完成整個過程之後,塞弗拉體認到的東西她根本無法接受。她困在因為他們倆的經歷和行為產生的恐怖之中,她必須了結他們雙方才能得到自我拯救。但是在這瘋狂的世界中,連殺害都變得毫無意義,因此,她只能藉著殺害進行一次又一次的迴圈往復。
那麼,如果塞薩爾繼續這麼觀察世界、感知世界,卻沒法體認到任何東西,只能靠他擁有的知識來做推斷呢?
顯而易見的是,這場宏偉的獻祭就是他推斷出的東西。把被安排好的祭品獻給熔爐,就像把煤炭填入爐灶,目視它們緩緩燃燒。等到煤炭都燃成灰燼,熔爐的烈火就會熊熊升起,燒盡一切。然後他就會得到他推斷出的東西......那些在他擁有的知識中是正確的東西。
當年的主宰者是經歷了多少歲月才決定行瘋狂之事,塞弗拉也不得而知,但至少也會以千年為基石,甚至還要更久。經過如此漫長的歲月,最初的先民才下定決心展開他宏偉的獻祭,其中註定會伴隨著可怖的犧牲和荒唐的滅絕,只為抵達他推斷出的希望和拯救。
對於塞薩爾,道路的方向從最初就擺在他面前。他擁有這些知識,並用這些知識告訴自己對錯和方向,一遍接著一遍對自己訴說應當怎麼做。他用它們為自己指明路途,糾正謬誤,得以一直走到今天。
然而很不幸,這法子是會出差錯的,因為不是每一件事都寫在他擁有的知識當中。
塞薩爾在特蘭提斯造就的一切,就像他扮成信徒,然後對著真正虔誠的信徒訴說信仰和真知一樣,——他心中其實毫無信仰,就像他其實也不明瞭他如今的作為。把特蘭提斯的人當成精心打磨的煤炭,把他們獻給熔爐令其熊熊燃燒,於是奇蹟就會造就,這個看起來合乎邏輯的事情實則蘊含著可怕的含義。
更可怕的是,這種事情他一旦做慣了......
“這是無法避免的犧牲。”冬夜繼續說,“我可以看出你體認到了它的另一個面目,——這也是無法避免的獻祭。你再也難以挽回如今的過錯,但你至少可以扼殺你們自己,以免以後產生更多過錯。但我想說相比於這世界過去發生的事情,特蘭提斯已經是一種巨大的改變了。”
“如果我們是完整的......”塞弗拉說。
“如果你們是完整的,塞薩爾一定不會這麼做,這是無可置疑的。”冬夜說,“但你們也都不會走到今天,千餘年以前就會黯然死去。亞爾蘭蒂知道,完整的你們只是個普通的有知識的人,那種東西不可能忍受你們雙方遭受過的痛苦和磨礪。”
第六百八十六章 我也有法子打扮你
塞弗拉自己心裡掀起了波瀾,其他人卻未必,那條蛇更是從始至終都沒在意過,畢竟塞薩爾越接近主宰者,她的存在就越有利。
她們還在對峙的時候,蛇行者手中的微縮舞臺已經進一步展開了。可以看到,遍佈夜幕的黑色荊棘還在往四面八方延伸,熔爐之眼藏匿其中,投下的視線越發熾熱,正壓迫著上城的祭壇。
熔爐祭壇的光輝戰慄起來,逐漸往內收縮,周遭的空氣也跟著一起顫動。光輝無法覆蓋之處,街道和建築紛紛蜷縮發黑,燃燒殆盡,彷彿爐灶中柔軟的羊皮紙卷。夜幕下的虛無中,可見許多難以辨識的絲線從戰場投向上城區域,熔爐之火雖是逐步後退,卻越燒越旺,始終屹立不倒。
塔樓的黑暗中忽然染上一片灰暗的色彩,約有人手大小,呈現出一片狂亂的漩渦狀。塞弗拉看著它逐漸擴張,隨後信使從中出現。
“神殿的修士傳來訊息,熔爐之眼受到矇蔽和阻礙,薩加洛斯的神選者已近瘋狂,他才是在瀆神。”她說著頓了頓,看向塞弗拉,“我大約猜得出你們在說什麼,不過我想,只要你不再自顧自遠行,你有的是時間讓他體認這個世界。話已至此,我希望這裡不要再生是非,以免把城中更多人投入祭壇中。”
“你現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