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流動——每一縷在它劍刃上流淌的星光都極有分量,舉高時重心落至雙手,劈下時重心迅速轉變。
若不是這劍攜帶著索萊爾致命的威懾,塞薩爾一定會暴露自己劍術尋常的事實,再加上這劍用起來詭異至極,他還會從劍術尋常一下子變成學藝不精,在高聲宣講之後當場顏面盡失。
還好海之女及時融入他的靈魂,她就像握著他的手一樣讓他扭轉身體,擰轉手腕,這才沒有讓他失態當場。
鮮血和死者沿著塞薩爾剖開的空隙湧入海中,活著的海生野獸人亦穿梭其中,如一柄由生靈和死者編織的利劍延續他劍刃的軌跡,代他揮出了下一劍。這一劍不如上一劍鋒銳,但遠比上一劍規模龐大,轉瞬間就剖開了大群海妖王庭的軍隊,打開了致命的缺口,裹挾著血海湧入其中。
他感覺自己就像握著兩把利劍,感到他的覺知已然遍佈大廳,沿著兩柄劍的軌跡不斷蔓延前行。他在席捲的鮮血中穿梭,伸出手指劃過生者、死者和撲面而來的法咒,每一個瞬間都在洞察整個戰場。
塞薩爾舉劍前刺,眨眼間已隨著激流跨過近百米距離,還沒等他用利刃穿透法師的隔絕咒術,海妖王庭精銳的衛士就飛躍到他身前。若不是他對手中詭異的星劍專注至極,沒法分心,對攻的時候他真會大笑出聲。因為他們精銳的衛士本可阻攔大群海生野獸人,卻放棄了防守只為阻擋他片刻,好讓身為貴胄的法師倉皇逃命。
海之女如同握著他的手一樣和他改變劍刃的軌跡,她也從未用過這種利刃,凝聚了全部神智驅使它劃出綿延的劍痕。兩名衛士當場身亡,武器盡斷,身軀創口覆著刺眼的星光,將其從內到外點成耀眼的星辰火炬,隨後如同砸爛的瓷器般片片碎裂。
這片刻空隙使得海生野獸人突破大片防守,不遠方的貴胄法師則已消失無蹤。
另外兩個精銳衛士飛身刺來,手中長戟揮舞得精妙絕倫,堵死了塞薩爾的去路,他完全躲閃不及。不過很顯然,他的身軀把他們迷惑住了,長戟貫穿之處,他腹部和胸口迅速張開,自發形成兩個詭異的空洞,其中利齒翻湧,血眼眨動。
如此耀眼奪目的星辰之劍握在他這等邪物手中,連那衛士都看得愣住了。
塞薩爾當然知道這其中蘊含著何等複雜的緣由,但這緣由又能給幾人訴說呢?
第六百九十六章 你一時著魔
血眼、裂口,還有霧狀延伸的猩紅肢體,此類非人的特徵當然不會毫無來由,每一種都象徵著慾望的凝結和感官的渴望。
塞薩爾當然知道,它們分別對應著凝視、吞食,以及觸碰,當然,也許也意味著瘋狂的洞察,意味著最徹底的佔有,意味著最深入的相擁。
來自死者大群的感官彼此連結,籠罩著由他道途顯化的慾望感官,道途顯化的感官亦是環環相扣,籠罩著他自身擁有的感官。
諸多知覺彼此牽連,將它們感知到的一切逐步往內,層層傳遞,如同彼此巢狀的圓環,最終指向他巋然不動的圓環中心。而圓環中心在混亂無序中保持著絕對的有序。
給三重知覺分出主次當然很有必要,因為塞薩爾既不想成為大群的化身,也不想當真放棄自身的存在。即使手握權柄,阿納力克作為無意志的起源之神,也在無時不刻牽引他的靈魂和血肉,——那種感受就像引誘嬰孩迴歸溫暖的母胎,放下一切令人倦怠的沉思和探索。
溫暖卻致命。
此外,塞薩爾對神代氣息的感知更為強烈了,那已經不再是感知,而是渴望,是對自己曾經失去的血肉的渴望,正對應著阿納力克和它分裂出的諸神。吞食的慾望正在不斷膨脹,生滿利齒的裂口亦在鮮血中接連浮現,他已躍入海中,朝著氣息所在不斷前行。
籠罩著他的感官正在膨脹,就像圓環在飛轉,每次轉動都會傳來更為強烈的感知。風暴之主希加拉。神選者為了自己的慾望開啟門扉,令本該高居神代無法觸及的存在抵達人世,就像把美酒倒入杯中一樣令他蠢蠢欲動。它在呼喚他,讓他去佔有和吞食。
此時法莫雷莫斯已經完全不見蹤影,海之女對塞薩爾解釋過後,他才明白,方才的法莫雷莫斯不是幻影,不久前當真就在附近。有些飛淵船是特殊的,不止內部空間廣袤無邊,核心位置還承載著深海的一部分,可以築起他們的行宮。
必要的時刻,這些飛淵船可以先行駛向遠方,海妖則只需等待船隻抵達目的地,就可以穿過黑石環繞的深海隨後抵達遠方。
直到塞薩爾穿過鮮血和殘屍,切開一片堅韌的珊瑚牆壁,他才意識到行宮真正的含義。而且,他也知曉了一件事——海妖王庭還不是深海統治者的時候,海妖們是怎麼對海中族裔犯下罪孽,並一次次逃離圍剿......帶著整座宮殿逃跑。
他穿過一系列裝點華貴的房間,來到一處格外寬敞的廳堂。廳堂中綴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