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第七百九十六章 還不夠,神選者化身(1)

作者:無常馬·6個月前

“你的賜福就是他人的痛苦,我不允許。”

“此事無處不在,你允許與否又有什麼分別?”

確實如他所說,此類詛咒註定會擴散,每一個蒙受痛苦的生靈都會得到深淵之神的神啟,用其點燃骨髓,如觸碰愛人的肌體般撫觸墮落和褻瀆。

“瑟拉克斯。”塞薩爾對這曾是法蘭人的偽龍說,“若詛咒會擴散,遏制你們散佈詛咒的壯舉同樣會擴散。每一個神祇都可以聲稱自己的神蹟無處不在,你所信奉的,不比一個老農民信奉生育之神高貴分毫。”

“你以為言辭的鋒利就能改變歷史的更迭?以為我們藏匿在陰影中就是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徵兆?一切終會發生,然後無法挽回的落入黑暗最深處。遏制?不,救贖之道正是蘊含其中!我生於黑暗時代,沒人比我感受得更深!這個時代的法蘭人都墮落了,連野獸人都墮落了!”

“苦難並非催生救贖的良藥。”塞薩爾皺眉說,“而且,這世上的苦難已經夠多了。”

“為了世俗糾葛彼此爭鬥也稱得上是苦難?”瑟拉克斯反問,“法蘭人分裂成了多少國度和多少城邦?顯然他們蒙受的苦難仍然不夠,才會沉溺於這既無關痛癢亦不會帶來徹底滅亡的自相殘殺!”

接下來的對視中,他們倆的思緒似乎短暫接洽。塞薩爾搖頭,對於意志堅定到瘋狂的靈魂來說,言說毫無意義。即使化身龍類,此人眼中依舊帶著深沉的悲慟,還有對法蘭人如今狀況的譏嘲。

對於從黑暗時代出生、從黑暗時代長大的人來說,法蘭人曾經團結一心的狀況已經不復存在。雖是同一個族群,卻要分成南方諸國自相殘殺。作為瑟拉克斯,終結這個時代,或者說,終結他所不願接受的時代是一種理所應當的事情。

然而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認知,沒有人可以令當別論。當年的道德,當年的苛求,塞薩爾都只當落滿灰的故紙堆,他要締造他的道德和他的苛求,不屬於過往任何一個時代。梅有林沒沒詠空你林在在沒呢......

“你屬於過去。”他說。

“此言何意?”

儘管有他自己異乎尋常的認知,他也終究不能帶來新的啟示。

“你是過去的爪牙,”塞薩爾說,“從過去而生,用過往歷史的道德苛求所有人。你和殘憶沒有任何區別,只能在過去的陰影中徘徊,無法帶來任何新的希望。”

“你也是一個千年以前的陰影!”

“我會帶來前所未有的啟示,既不來自過去,也不來自現今。”塞薩爾盯著他,“我這麼說吧,新的秩序和新的啟示,它們的存在繫於我一身。”

“所以你想說你也是個先知?”瑟拉克斯吐出一口致命的吐息,“你要和諾伊恩的先知比試誰更有資格稱得上先知,比試誰帶來的秩序和啟示更加精美絕倫?”

塞薩爾眼看著冬夜輕聲低語,迅速支起一連串法術屏障,然後接二連三如泡沫般破碎開來,只餘最後兩道弧形壁障搖搖欲墜擋在他們身前。

這條龍似乎有個癖好,只要自己情緒不穩定,就用致命的吐息試探自己面前的生靈能不能活下來。能活下來,就有資格繼續談話,如果活不下來,那當然就活不下來。

塞薩爾意識到,對於有些瘋狂和古老之物,承擔先知之責,要求的不止是言說和知見。他們有的要求從未有過的奇蹟,有的要求精美絕倫的謀劃,有的要求跌宕起伏的路途,還有的直接要求強大的力量,就用自己致命的手段去試探先知的性命。

結合起來,就是這些存在不會接受一個可能失敗的先知。在他們眼中,塞薩爾這個對著現世秩序大放厥詞的人,並非立於宏偉的殿堂,而是立於深淵邊緣,裹在用鮮血書寫成經書的襁褓中。他每一次言說都要用自己的性命、自己的存在、自己的一切做保證。

儘管通曉世事,歷經種種瘋狂磨難,完成了一系列奇蹟,但對先知這個身份,那些人的要求永無止境......

然而這就是塞薩爾能和所有人對話的基石,哪怕是站在敵側的人。

“這是書卷的法術,不是你的力量.......”瑟拉克斯原本盤踞在大廳的陰影中,收攏雙翼和爪牙,此刻忽然高聲吼叫,完全暴露在他視野中。他纖長卻扭曲的身體彷彿白瓷蟒蛇,刻滿了血紅色網紋,至少五六對龍爪從身軀中探出,又像是條多足的巨型蠕蟲,背部的龍翼生在這等軀體上更顯詭異莫名。

塞薩爾左臂抱住不斷誦咒的冬夜,右手握劍,避開偽龍快如閃電的突襲,身後石板地和牆壁都在龍尾抽打下轟然破碎。那條尾巴就像條龐大粗糲的長鞭,破空聲一度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塵埃中混著大片白瓷碎屑,在黑暗中閃爍光華。

“還不夠,神選者化身!”瑟拉克斯收起龍尾,若干龍爪抬起,忽然再次往前突襲。就像剛才那道龍尾鞭笞一樣,這東西的重擊轉瞬間就跨過大半個廳堂,連續不斷的重擊追尋著塞薩爾閃避的腳步,將整個拷問大廳都砸得支離破碎。

塞薩爾發現偽龍的鞭笞和重擊錨定了世界暗面,遠不止是它們看起來的含義。無邊黑暗中的往事逐漸浮現,好像銘記著一切痛苦的大地將其反芻嘔出,交還給這座邪惡的拷問堡壘。

它刻下的爪痕帶著白瓷碎屑,並因此散發出微光,扭曲著印出那些哀嚎、祈求、痛哭的輪廓,在本就黑暗的堡壘地底投下更多歪斜的陰影。白瓷碎屑往外流動,掠過地上和牆上每一絲血跡,並從晦暗的血跡中帶出了更多噩夢般的掠影,——切除四肢的蒼白身體、切除五官的流血面孔、剜掉下身或是兩胸的血色開口、如繪畫般精心刻遍全身的烙鐵傷痕、還有用諸多鐵鉤穿刺掛在天花板上搖晃的人體鐘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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