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臺的法陣經過連年注能,法術經由加持逐漸放大,連發光的細絲都能化作閃耀星河。阿爾蒂尼雅眯眼避開強光,目睹另一座瞭望臺的法陣中,許多火蛇匯聚纏繞,形成深紅色的太陽,迸發出的火星嘶嘶作響。你梅在沒你林空你林在在沒呢......
比起恐懼,還有很多人心懷渴望......渴望用毀滅邪穢來證明自己。
......
米莎腰部往下不見肢體,只有千百觸鬚像蛇群彼此糾纏,化作血色長裙籠罩著塞薩爾和他的旅伴。他坐在一條格外粗壯的觸鬚上,雖說地面顫抖不止,但米莎緩緩漂浮行進,遠離投放孽日的區域,姿態倒是比想象中平穩許多。
如今奧薇婭騎在他脖子上,猶疑著不敢躍下。卡蓮和塞希雅坐在他對面,不時喃喃自語。狗子抱著他的胳膊到處張望,臉頰不時詭異地蠕動一下,似乎剋制不住自己綻開的慾望。娜佳坐在他另一側,狼首不時環顧張望,每次看到更駭人的場面,眼眸的血紅色就會更重一分。
終究也是始源真神的毀滅使者......
塞薩爾右手握住狗子的臉,迫使她合攏面頰,左手抓住娜佳覆滿狼毫的肩頭,迫使她抬眼注視自己。狼女孩的視線空洞怪異,帶有一種超然物外的審視。當然,這種視線他很熟悉,就是卡蓮修士洞察靈魂的眼眸。比起修士,她的洞察更加高高在上,不是世間眾生審視他者的同時也審視自己,而是神對人,甚至就是始源之神在審視眾生罪孽。
奧薇婭甚至不敢直視她,把貓腦袋藏在了他右肩上,貼近他的右臉,小心地窺探她的狀況。
多虧了他不止是異鄉人,還是謊言和虛像的登神者,不然他的靈魂一定會被她穿透。
塞薩爾揮手示意卡蓮修士和塞希雅噤聲,將娜佳的頭髮梳理到一側肩頭。本該是頭清秀短髮,如今卻像瀑布一樣傾瀉落下,銀灰色澤中夾雜著細碎的血絲,縈繞著猩紅之境的氣味。尖而長的狼耳豎立髮間,邊緣銳利似刀鋒,他盯著她的血眼,用了些力道才將她雙耳按住,迫使她像狼類一樣對他表示服從。
此時娜佳每一秒都在長大,相應的,塞薩爾每一刻都在變得更老。本來合身的少女衣衫變得窄小,肩頭和下衣襟都已撕裂,現出灰白交加的狼皮毛。雙爪尖銳細長,爪尖滲著血色。雙腿同樣細長,足踝則完全是野獸之狀。那條銀灰色的狼尾逐漸豎起,看著寬大過頭,幾乎能籠住一個人的身體。
儘管耳朵在他手中低垂,她的血眼仍舊一眨不眨,瞳孔漆黑豎立,寒意刺骨,完全是個蓄勢待發的狩獵者。
塞薩爾按住娜佳的腦袋,迫使她低頭垂首,身子彎得更低,背也逐漸弓起。利齒已經在她口中廝磨,傳出野性的低吼,前凸的狼吻逐漸張開,噴出塞薩爾當年沉淪道途時最熟悉不過的血霧——始源之神的標記。
見證深淵侵襲,毀滅的使者就要響應召喚。
他握住她前凸的狼吻,迫使她陷入沉默,血霧卻也在她口中縈繞不去。見她往外抽身,有逃脫的跡象,他直接把她箍在懷中,攥緊狼口,死死按住狼首,任其雙爪在他手臂上撕扯。
塞薩爾示意米莎別在意這邊的事情,讓她繼續前進。說這話時,他發現自己正露出幾乎遺忘的殘酷微笑,還品味起了久違的緊張和刺痛。
太久沒有親身面對身邊摯愛的生離死別,他都快忘了什麼是抉擇了。這世上的靈魂都有其絕望的歸宿,要麼是魂歸始源,要麼是墜入深淵。對於生來不朽的靈魂,它們的歸宿尤其可怕。
不過,塞薩爾已經熟知如何隔絕它們。那些遙遠的呼喚就像狼群伺機而動,利用每個脆弱瞬間和草率疏忽,將本該屬於它們的靈魂召回到它們身邊。這會令蒙受感召者放下生前一切,將自己徹底獻給那份駭人的使命......
“對我低頭。”他咬著她尖而鋒利的耳朵嘶吼,“我是你的頭狼,一切聽我吩咐。”
懷中野獸因毀滅的感召而躁動,但塞薩爾的壓制越來越強。直至她眼中血色褪去,身上些許血色狼毫也都轉為他發須的黑色,他才把手放開。娜佳緩緩眨眼,看他生出皺紋的中年面孔和滿臉胡茬,不禁低頭不語。
沒錯,這是他的疆場,是他的聖殿,沒人能把人從這裡帶走,哪怕始源的召喚也不行。
塞薩爾感到靈魂因強迫性的對抗而躁動,灰白交錯的狼尾在她身後低垂,緩緩搖晃,不時拂過他的小腿,帶著討好的意味。貓趴在他頭頂上,注視情緒低落的少女。他本想把長大了點的女孩放下,卻見她尾巴蜷曲揚起,像貓尾求撫,尾尖絨毛像畫筆一樣劃過他的手心,纏上了他小臂。
她這姿態倒是頗顯無辜,一個完全柔軟膽怯的小狼崽,只想在他懷裡再待一陣。不過她眼眸的血絲還在提醒他,她與生俱來的使命仍未遠去。
“你能感到那份召喚嗎?”塞薩爾問她。
娜佳低低嗚咽一聲,聲音如同少女呢喃混雜著狼吟。“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不能只在訓斥我的時候才滔滔不絕。”
她雙爪下意識合攏,撓著自己的手背。聽到他話中不留餘地,耳朵都不由自主輕顫了下。“始源在感召我。”她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看他皺眉思索,狼少女拿黑色鼻頭貼近過來,輕拱他的下巴,略微前凸的狼吻帶著熱氣,蹭著他的鬍鬚。她的動作固然輕柔,卻帶著野獸的試探,絨毛也在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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