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神的謀劃來說,非常駭人可怕。”阿扎拉思索著說,“不過也正是這種駭人的謀劃,才能有效對抗深淵的引誘和毀滅的意志。”
“我沒謀劃任何東西,”塞薩爾無奈,白魘看待世界的方式著實扭曲,“這只是種種衝突和意外造就的......”
萊斯莉拿食指封住他嘴唇。“你過去也許沒有謀劃到這種地步,但它已經形成了,那就是你的謀劃了,塞薩爾。”她笑意盎然,“就像我最初想給你戴上王冠的時候,你言辭拒絕,可最終我不再提它了,你卻主動戴上了。忽視期間發生的種種,不就是我為你獻上王冠,然後你就接受了它嗎?”
“有一段時間,是你在當我的神。”他說。
“戲劇有很多種演繹的方式。”她答道,“這只不過是你我之間的扮演遊戲罷了。”
“那什麼是真實的?”他問道。
“剛才你填滿我的感覺還不錯,這個倒是很真實。”萊斯莉說,然後又繞有興致地湊了過來。她輕咬他臉頰的軟肉,撫摸他耳朵的輪廓,舔舐他的眼瞼和眼球,用鼻尖貼著他的鼻尖磨蹭,比起野獸撕咬,更似用觸碰確認存在。“帶著滿足餘韻的臉也很溫暖柔軟,奇妙的是,你居然真會愛我。是不是隻要我還像這樣靠在你身上,你就會愛我?”她說。
“你現在看著像是想剝了我的皮,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塞薩爾說。
“你也可以試試,阿扎拉。”萊斯莉勾住他的脖子,嘴唇朝著他嘴唇呵氣,眼睛也對著眼睛,像是要把灰色盲眼映入他眼中。“只要把靈魂朝這傢伙敞開,”她笑吟吟地說,“你就能把他的外皮剝下,看到他把心都給你掏出來,——而且你其實不需要付出多少代價。現在說愛我,塞薩爾。”
塞薩爾簡直要給她噎住了,“你別說的這麼直白。”
“太廉價了,”阿扎拉抱怨,“毫無真實感。我的儀器每一個零件都是我精心設計和打造的,這才是最真實可信的東西!”
“哈!沒錯,是來的很廉價,但得到之後可會收穫很多啊。”萊斯莉說著舔起了他的唇角,“讓我嚐嚐你現在的味道,塞薩爾,你不說話,我就只能用牙齒和舌頭來確認了。”
“你這些年真是熱情的讓我吃驚......而且每一次竟然都是我在被動接受。”他說。
“捧起一份美酒,當然要追求最細緻的品嚐!不把自己徹底投入進去,怎麼能嚐到最深處的味道?”她反問。
“我是因為你這點才愛你的。”塞薩爾說。
“嗯......這回答感覺很不錯。現在酒有點上頭了。”萊斯莉轉身坐在他懷裡,背靠在他胸膛上,尾巴卻勾在了他脖子上,“你遲早會知道這酒值得一品的,阿扎拉,可惜你還太年輕了。”
“你只是把我當下酒菜吧,老傢伙。”阿扎拉瞪著她。
“哎呀,別這麼說,也許你是兌進去的果汁呢?”萊斯莉大笑,“有時候,美酒就是要多兌些東西才更有味道。他身邊那些伴侶,每一個都有別具一格的味道,昨天他嚐起來有那位女皇的苦味,前些天他嚐起來有那隻老鼠的甜味,在前些天他身上有股蛇毒的辣味,每一天都有新花樣!”
“你這話讓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塞薩爾說。
“沒事,多找些別具一格的女人!”萊斯莉拿尾巴撫弄他的胸膛,“最好是心裡苦澀又扭曲的,越是複雜難明,那股味道滲進你靈魂裡,我嚐起來就越享受!”
“還是說點比較現實的事情吧,”阿扎拉已經不耐煩了,“你的生活品味以後有的是時間嘮叨!”
“你想說什麼?”塞薩爾問她。
“我們要怎麼做準備?為帝國淪亡做準備,把重心放在其它事情上,還是說要勉強維繫它的存續?”阿扎拉問道。
“確實,帝國必亡。”他說,“不過,不是因為正常的歷史程序......”
“帝國是個靶子,是樹林裡最高的那棵樹,風暴一來,它是頭一個被颳倒的。”萊斯莉若無其事地說,“老實說,我們投出孽日的一刻,或者說,讓雙方一起關注我們的一刻,帝國就註定崩解了。一切敵意都會集中在它身上,因為我們迄今為止都在圍繞著帝國的秩序建立空御,所以它們也會認為,首先要從帝國的秩序開始摧毀我們。”
“好吧,”阿扎拉說,“如果說帝國註定滅亡,我們要怎麼做準備?把它像魚餌一樣扔出去,然後暗中支援那些勞工?”
“別說的這麼殘酷,”塞薩爾嘆氣,“只是崩塌不可避免,我只能在諸多惡果中選擇其一。”
“你的女皇會對你哭喊的。”萊斯莉說,“所以我才說她的靈魂有股苦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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