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之影》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我狗仗人勢(1)

作者:無常馬·6個月前

......

有關伊喀里斯及其空御的一切正在有條不紊整理,塞薩爾的真身繼續上路,去往空御領主所在地。小徑位於空御西側,道路異常陡峭,狹窄的階梯曲折無比,盤旋而上,似有數千級。

它們爬起來本就很難,途中還有近百斷裂和缺口。好在這地方的旅人除了米莎,都有在險峻地勢穿行的經驗,因此他只抱著女孩走了段路。

周遭石壁和腳下階梯都是光滑的石頭,好在夠寬,只要走在靠著石壁那側,就算踩空也不會有危險。不過,他還是讓米莎抓著他的胳膊,快步跟上受縛亡魂的步伐,越往上攀登,狂風呼嘯就越明顯。

他們進入空御時,地勢位於連綿起伏的群山之底。走到半途時,塞薩爾朝背後張望,已能在階梯下極深處看到邪穢交戰的戰場殘骸,遍地都是潰爛行屍交織蠕動,形似血肉編織的長毯。再往遠處看,宏偉的閾界殿堂廣袤無邊,像極了伊斯克利格和他父親交戰之所。

塞薩爾一邊走,一邊嘗試確認更多邪穢的蹤跡,至少也要找到納烏佐格或者其它高等邪穢的蹤跡。不過最後,他只看到了他們來時的路途,竟然位於峭壁中央的平臺。入口既不是廢墟的頂部,也不是廢墟的底部,而是廢墟中途。

看來當年這座空御墜落得無比慘烈,甚至砸穿了山脈,深深嵌入地表。

再往上攀登,塞薩爾抬頭仰望,忽然再見憎恨之主的狼首雕塑,遠比殿堂內的雕塑宏偉巨大,規模堪比一座小山。這時他已能看清它的神情和姿態,悲憫的狼首眼簾合攏,憎恨的狼首雙眼暴凸,兇相畢露。

臨近狼首雕塑時,他也看到了狼首膝下的殿堂大門,他吩咐米莎過去拽住星影,讓她止步。女孩硬著頭皮,在受縛亡魂的凝視下大步靠近,嘀咕了好半晌才讓星影回頭。這時,隊伍中有年輕的亡魂見他們止步,不僅不做停留,還跑到前面,指著殿堂大門呼喊起來。

塞薩爾不在意亡魂想說什麼,他只知道悲憫的狼首不該閤眼,憎恨的狼首也不該垂首低頭,雙眼暴凸著凝視入口。

其餘殘憶保持不動,唯有兩個狼類野獸人的殘憶逐步靠近,懷著頂禮膜拜似的神情注視神像。當星影退到他身邊,被他攥住手腕時,殘憶已經和亡魂一起靠近狼首雕像。有了近處對比,更顯雕塑規模之宏偉可怖,一支狼爪比原木還要粗大,他看到野獸人滿懷敬畏觸碰其尖爪。

光芒閃過,很亮,但它並不刺眼,幾乎是漆黑的,只在邊緣纏繞著道道慘白光線。

最靠近光芒的三個亡魂頭朝後仰,雙臂展開,一瞬間就被法術解離,變得無影無蹤。兩個野獸人殘憶身體倒下,四肢蜷縮,好似被燒焦的昆蟲,在地上顫抖了好一陣,終於隨著殘憶的崩潰徹底消散,不復存在。

奇妙的是,還有個假裝亡魂的邪穢混跡其中,比殘憶和亡魂撐得稍久一些。可等有人抬起腳步,清風吹過,邪穢就已碎成黑灰,吹散在微風當中。

差不多也該第二輪守夜了,塞薩爾換個方向,找了個側殿紮營,思索要不要暴力破門,砸開伊喀里斯守護自己亡魂的囚具。但很快,他就在地上找到了納烏佐格的蹄印,考慮到暴力破門會推波助瀾,把伊喀里斯的亡魂推向納烏佐格,此事還需斟酌考慮。

逐漸有邪穢開始湧上階梯,塞希雅分了幾支隊伍輪流守住營地,並刻意將邪穢趕向憎恨之主巨像,令其灰飛煙滅。他們在側殿過夜,受縛亡魂自然也成了營地一員,聚在一起議論紛紛。他們猜測領主到底發了什麼瘋,要這樣不分彼此地降下毀滅。

從這股勢頭來看,納烏佐格和伊喀里斯已經爭論許久。主宰者派遣納烏佐格過來,派遣的非常及時,比他們的步伐要快得多,納烏佐格至今仍在空御中徘徊,尋找縫隙,說明他們都對此刻的伊喀里斯有誤判。

主宰者記憶中的伊喀里斯,是當年那位傲慢偏執的漆黑空御領主,可如今的伊喀里斯亡魂,乃是受困千年萬載的幽魂。他心中到底是憎恨、是折磨、是絕望還是暴虐?這一切都很難說。

星影將星輝懸在半空,虛幻的光暈照亮殿堂穹頂,光線像朦朧雨幕一樣向下蔓延,昏暗的柔光既能提供光源,又能產生一股虛假的夜幕安寧感。此外,高處還是有憎恨之主的狼首俯瞰著眾生。

殿堂外的廝殺仍在持續,目前邪穢聚集不多,這種規模的衝突尚可接受,鳥鳴和塞希雅輪流上陣,指揮和率領作戰。

卡蓮修士和娜佳擠在一起睡了,米莎還盤坐在塞薩爾一旁喋喋不休,間歇為今天毫無徵兆的死亡發忖。

部分受縛亡魂在陰影中呆立,另一部分像米莎一樣喋喋不休個沒完,星影被迫參與其中不時答話,她自從見到這些亡魂,就再沒恢復過野獸之狀。

塞薩爾遙遙眺望著憎恨之主的巨像,觀察野獸人驅趕邪穢,令其吸引毀滅之光。他記錄,揣摩,並在真身和另一側化身處轉述此時景象。不止是粗略描述,而是精確到每一絲紋理變化和每一縷空間的擾動。

米拉修士開始考察原理,青蛇在一旁翻閱資料,海之女的化身也被他招來幫襯。真身那邊,梅莉也被他按著腦袋幫他的忙,有伊斯克利格在一旁幫襯,也不怕她忽然找個理由消失無蹤。

“你在等待什麼呢,大人?”米莎問他。她也望著憎恨之主的巨像,痴望著不時閃爍的毀滅之光。

“我在想,能不能把這尊狼首巨像拆了,搬到我家給我看大門。”塞薩爾說。

“可能嗎?”

“隨便說的。”他說,“用不著這麼笨重的東西。我可以強行破門,但這樣會吸引雙方視線,干擾我後續北上的旅途。再說伊喀里斯現在還在竭力對抗納烏佐格,如果我忽然插一腳,難保他不會情急投靠另一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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