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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玫莉娜自覺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戰線還是從她身邊突破開來,撕出道巨大豁口。投向空御的靈魂行屍逐漸潰散,後來投放的行屍已不足以壓制空御表層的兵力。這片戰場她已經觀察夠了,於是她和塞薩爾交換意見,決定去另一片戰場繼續。
據塞薩爾說,在更危險的戰場上,用於突破紅龍法師的隊伍已經部署完畢。不過與此同時,他也告訴她說,經過萊斯莉對北方戰場的長久觀察,他們找到了一個可靠的對敵途徑。當時尚有疑問需要攻克,但他們可敬的扎武隆大師恰好找上門來,解決了這些疑難。現在他們會嘗試這種解決途徑,希望她先暫緩步伐,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玫莉娜問。
“對你經歷過的一切,”塞薩爾說,“也許是。這是劑猛藥。”
某種悸動忽然傳來,就像石子投入湖泊濺起漣漪,打破了塵封不動的死水。玫莉娜用力握拳,抵住胸腔,感到一瞬間的窒息——從小到大所有強烈的情感湧入心中,幾乎讓她垂淚。這感覺從她捧起法典之後就已經絕跡了。
漣漪沿著空御深處擴散開去,無論是身處空御表層的他們,還是投入空御的靈魂行屍,甚至是地上那些茫茫多的帝國子民,所有靈魂都震顫了一瞬。他們不再凝視外界,而是凝視自己的心。戰士跪倒在地,祭司手中法典顫抖,所有生靈都屏息了一刻。
這一切情感,正是他們要帶給阿納力克的見證。
既是時間誕生的目的,亦是世界起源的本質。
有人發出哀嚎,是個滿臉染血手持砍柴斧的母親,作為帝國行屍,她那啼哭的嬰孩仍然綁在她背上,面色浮腫,身體破碎,已經綁了不知多少年月,經歷了不知多少戰場。直到她發出第一聲尖叫,靈魂行屍才開始明白自己喪失了什麼。如今,至少是在漣漪覆蓋的範圍內,所有行屍都認出了自己從小到大經歷的一切,他們的悲痛、恐懼、哀傷和悔恨。
這是他們在人世間曾經有過的一幕幕,對每一個生靈都是這樣。對於行屍中的很多人,即使剝皮剜心的痛苦也遠遜於此。空御上的敵軍中充斥著哀嚎,不少人跪倒在地,哭訴著自己荒唐的路途,即使軍官也不例外。人們不論貴賤皆陷崩潰,遭受著信仰和意義的雙重顛覆。麻木的勇氣和榮譽被迅速擊垮,這股悸動的漣漪吞噬了空御上所有入侵的行屍,從他們的起源喚起了他們丟失的一切。
瘋子在空御上游蕩,甚至朝著地表跳下,嘶喊、詛咒和咆哮震耳欲聾——詛咒啊!我們都被詛咒了!
必須承認,玫莉娜也踉蹌了一下,好在沒有單膝跪倒,也沒有吐在滿是被碾碎血肉的石板地上。她咳嗽了一聲,擦去嘴角溢位的唾液。當漣漪散去,她感覺一股奇異的空虛從體內向外擴散開來。這感覺也很強烈,就像她的意識掙脫了所有牽連,甚至飄離了她的身體。
“人們在這世上就像是.......”
“像巴斯蒂棋上的石子,”塞薩爾說,“如今我也得承認這點,棋盤規則改變的太快,也太頻繁了。”
玫莉娜繼續觀察這片戰場,她強迫自己向前走,把她所見的一切都銘記在心。雖說她仍感覺自己飄忽不定,但她的視野清晰得一如往常。尖叫逐漸停息,因為眾生皆在悲鳴痛哭。連他們這邊的人都驚慌無措,不知該怎麼面對這些忽然找回往昔的帝國行屍。
規則的改變讓這些帝國人成為行屍,不知恐懼,不懼死亡,不眠不休抵擋他們進軍,如今甚至被當成火炮裡的炮彈砸向空御。規則的改變也讓這些行屍憶起過往,不需要一刀一劍,就能讓他們跪地痛哭,喪失一切作戰意志。
庫納人正是用巴斯蒂棋解釋了這個世界的戰爭和秩序。
神殿祭司終於得到指示,高舉新日光輝,口中呼喝禱文。他們的面容因過度用力而顫動,唾液和怒吼噴濺,彷彿要傾盡所有誕生之痛——從往日顛沛流離的戰爭到今日整個世界的詛咒。信眾們應聲俯首,把這些帝國人引向可供歇息的庇護所。
敵方的人潮逐漸崩潰,化作成百上千人的隊伍當場投降,跟著祭司們湧向庇護所,剛被拋上來的靈魂行屍則如水泥樁扮呆立,眼中露出愚鈍的困惑。空御濃煙滾滾的表層位置上,侵襲至此的行屍都已崩潰,分化成兩類,一些絕望跳下空御,另一些追隨他們前往庇護所。
此時空御頂端的新日徽記已經蒙上一層金輝,不過玫莉娜看得出來,從中泛起的漣漪來自神代, 稱得上是一種始源的呼喚。狂風掀起她的髮絲拍打嘴唇,金輝刺痛眼眸。再低頭時,希耶爾神殿的醫護已經忙碌起來,一些醫護忙著抽綁帶,一些醫護大聲喊安撫孩童。大多數醫師都在切割多次重生帶來的畸形肢體,忙碌地止血、縫合裂口,鋸掉骨質化過度的附肢。旁邊已經燃起了焚坑,裡面全都是鋸下來的畸形肢體。
盡力安撫和治癒很有必要,因為一旦鬆懈,這些喚回了起源的帝國子民都會成為深淵邪穢的種子。
太多痛苦和折磨了。
玫莉娜再望向地表,雖然他們掃清了空御表層,但地上的靈魂行屍還是如此之多,整個帝國的民眾都匯聚在此抵擋他們,堪稱是不死行屍匯成的汪洋大海。即使漣漪沒有限度,他們的救助也有限度......
“沒錯,親愛的,我們只能救得了自己身邊的人,那些來不及伸出手的,就只能帶給他們毀滅了。”塞薩爾說。
玫莉娜只是點點頭。“你派去尋找線索的人呢?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我可敬的表兄已經有線索了,”塞薩爾說,“該說不愧是黑暗時代的追獵騎士,雖然性格癲狂,但也有他深受信任的道理。”
“循著他給出的線索突破?”
”。吧況狀的下一保確,邊那在也皇好正,線戰條這去想也你,來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