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年來就待在我意識的圖書館裡,除了知識什麼都不關注,除了神代的密辛什麼都不在乎。這麼多年過去,人們長大了,老去了,離世了,你卻還和過去一個樣。”塞薩爾說著搖了搖頭,“即使是在蛇行者族群裡,年輕一代也對你少有了解,只知道你是族群裡最早背叛母親的人。有些蛇行者的人生經歷已經比你更多了。”
青蛇大笑,“人生經歷?或者說面對苦難?我可是在智者之墓見證了不少老傢伙,大人,困在不知多少萬年的時間紊流裡受苦的法蘭騎士,我親口對過話的就有一百多個。面對現實的苦難,經歷波瀾壯闊的生命考驗,這是你們人類的先哲最常說的忠告。就像你只要你睜大眼睛盯著深淵,深淵就會對你微笑似的。然而我從小就在注視相反的事情發生,智者之墓雖然可怕,卻能剝去一切粉飾,告訴我華美的人皮下面包著怎樣的碎骨和爛肉。”
“怎樣的?”他也笑了。
青蛇咧著嘴,透著她銳利的蛇牙,“漫長的經歷塑造不了什麼品格,苦難磨礪人心也不過是迷信。大部分這類忠告,都是各種精美絕倫的鎖鏈,但也終究只是鎖鏈。鎖鏈一端握在你們手裡,還有一端套在其他人的脖子上,裝點著漂亮的粉飾,就為了讓他們拉著世界往前走。”
塞薩爾托起她的肥尾巴,放在手心裡掂了掂。“裝點和粉飾在這世界上非常重要,親愛的,”他放輕聲音,“理性就是我們對世界混沌本質的粉飾,絕大部分知識也都是各不相同的裝點。可沒有這些東西,我們就只能面對無底深淵了。”
“你還不許別人清醒了?”她反問說。
“太清醒了反而絕望。”他說。
“我沒有,大人,不過我也知道,清醒只能帶來更多對於現實的絕望認知,所以我選擇在你的圖書館裡研究真正的知識。怎麼,你覺得你前往神代的儀式都是法師們憑空想出來的不成?一群整天忙著政治鬥爭、權力陰謀和種族衝突的傢伙,怎麼可能探索出這種知識?”
“好吧,他們確實對法術本身關心的不夠多了。”塞薩爾承認說。
“總之,”青蛇在他手心裡搖了搖尾巴,“讓那些現世的灰塵離我遠點,你的手也一樣也別沾灰,別弄髒了我的尾巴。”
“我這些年裡可都是在現世的灰塵裡打滾。”他說。
“那你還容不得一條小蛇盤在你胸口的衣服裡,藉著你的體溫取暖嗎?”青蛇莞爾一笑,接著迅速收斂笑意,“我已經受夠你們裝點現世的各種花樣了,不管套了多少層自欺欺人的人皮,都蓋不住的底下的碎骨頭和爛肉。到了最後,還是要前往神代,還是要在永恆的層面終結一切。”
紙偶們合力舉著一整個巨大的書架從穿過門扉,往米拉修士的靈魂搬運,裡頭堆滿了他們這些年積攢的知識和記錄。如今他的靈魂、血肉和一切意識都要前往神代,許多珍貴之物當然不能一起帶走,得找個安置的地方才行。
和神代的混沌相比,許多知識太過脆弱,他怕一經沖刷,這地方書山書海都要被撕得粉碎。如此以來,他們這麼多年來的心血就都白流了。
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意識領域的時間還要現世更久,他和米拉修士的意識領域依舊毫無結合的跡象。儘管他們雙方用多扇門扉和多條廊道連線,每一個房間都彼此相通,可以供他們隨意出入,但他們的意識領域總是涇渭分明,為得就是今天。
可以說,米拉修士就是他意識領域的備份,當他的意識領域不再安寧,要承受狂風暴雨的沖刷,他們就會合力把東西都搬到她那邊去。倘若事情反過來,也會有同樣的做法。兩個意識這樣互相對應,才是最穩妥的打算。
塞薩爾和青蛇避開搬運書架的人偶,靠到圖書館角落裡。搬走了這麼多書架,他終於能看到圖書館的石頭地面了。也許是因為米拉修士的習慣,這地方頗為古樸,牆壁和地面都是石質的,光源也都是燭火,空氣裡還有股陳年羊皮卷軸的黴味,根本不可能在他的意識領域出現。估計在她看來,這種黴味是書的香氣,也就一併帶了進來。
整座圖書館都是委託她建起得。
青蛇託著自己的腮幫子,靠在一摞書上無言眺望,看起來對她待了很久的地方頗為緬懷。
塞薩爾抬手撫弄她耷拉的耳羽,“再怎麼看輕現世生靈的經歷和悲苦,還是免不了陷入種種愁緒。”
“你自己就不會嗎?”她的蛇眼斜睨過來。
“我總是用愛慾滿足自己。”他很隨意地說。
“無聊的裝點。”青蛇言語尖利,“為了滿足真神而繁衍生命,為了繁衍生命而產生愛慾,到頭來,也不過是被阿納力克牽著脖子上的鎖鏈在地上爬。”
塞薩爾搖搖頭,用力挽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懷裡。雖說她言語輕慢,但她的衣著風格還是非常念舊,貼身的黑色長袍只勉強裹住她的身子,豐滿的胸口像是要掙脫出來,腰側開叉也直達大腿根,袖子只到小臂,裙襬一掀即開。因為是在意識中憑空編織的衣服,每一寸曲線都和她完美合身,簡直像是在皮膚上作畫。
她感到從他指尖傳來慾望,蛇尾巴都警惕得豎了起來。她眼睛大睜著想說點什麼,結果沒能出聲,就化作一聲呻吟。
“我們得回憶一下過去,”他說,“往你這偏執的靈魂裡倒入一點柔和的東西。”
“有這麼一個神真讓人無奈,你即使找塊石頭也能讓它發情吧?和找我有什麼區別?”青蛇幾乎是從唇縫裡呵出了這些話。她搖搖頭,灰白長髮也散亂起來,翠綠蛇眼終於染上了渴念。衣袍下豐盈的肉體徐徐繃緊,碩大的胸脯往上聳起,幾乎要把袍子前襟都撐得裂開。她不止胸口軟肉隨著呼吸沉甸甸的顫動,她細腰下肥圓的臀肉也在他手心裡緊繃,粗壯的蛇尾巴來回搖晃,摩擦書籍,鱗片在燭光下閃爍著絲絲綠光。
再看她翹起的大腿,正被長襪緊緊勒住。兩條腿已經上下夾緊了他的手,把它裹在綿軟的腿肉裡,縫隙處還在往他的手指尖上撥出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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