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凳子上，看著面前的大夫，又仰起小臉看著周雲峰，莫名有一種可憐巴巴的感覺。
周雲峰沒敢看她，跟大夫簡單說了一下他了解到的情況，大夫聽完又仔細詢問虞懷安，566在她腦子裡給她標準答案，虞懷安逐字轉述。
大夫跟建設大隊裡的大夫說的差不多，生下來就體弱，好好養著就不會影響壽命，但也不會變得跟正常人一樣活蹦亂跳，還有一點就是——
她在生育上會有些艱難。
這算是給周雲峰打了個預防針，在結婚之前她都不會生孩子，而且她現在年紀也還太小了。
周雲峰年紀不小了，她倒是不擔心周雲峰會因為孩子的事和她有矛盾，她是想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如果他家裡人催他要孩子，合法妻子不想碰，婚外這個又生不了，他得提前想法子。
周雲峰眉毛都沒皺一下，只問大夫應該怎麼調理，有什麼注意事項。
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了，虞懷安一直沉默，周雲峰把她拉到一個小拐角。
他不含任何慾望地吻住她，只是單純地貼貼唇瓣，一下一下，帶著些愛憐的意味。
“乖寶兒，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要有小孩，能遇見你已經是上天眷顧，更別說可以讓我像現在這樣抱著你，親吻你。”
兩個人呼吸交纏，周雲峰用食指輕輕點了幾下虞懷安的臉頰，確認她沒有在偷偷的哭。
“我只希望你可以一直陪著我，只有你就夠了。”
虞懷安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他有力的心跳聲，噗通噗通，讓她覺得無比的安心。
“哥哥，如果我們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呢，別人都說沒有孩子，人生就不算完整。”
“那是別人的人生，我的人生只缺一個你，我們相愛，我的人生就已經完整。”
來到新家的第一晚，兩個人什麼都沒做，只是蓋著被子聊天，被子下的兩具身體緊緊相擁。
虞懷安聽周雲峰講他的過往，聲調沒什麼起伏，或許連周雲峰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的聲音有多溫柔。
懷裡人的呼吸變得平緩，小臉就靠在他的肩膀旁邊，手無意識地攥著他的睡衣，有點冰涼的腳丫也擠進他的腿間。
周雲峰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他其實是一個沒有什麼目標的人，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在隨波逐流，像這個年代的絕大多數人一樣。
小的時候大家都在幹活兒，他就跟著幹；長大之後，同齡人說當兵好，都要報名試一試，他就跟著一起報名；年紀大了，他娘直接給他找了個媳婦兒，讓他回來結婚，他就回去結。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結婚，沒想過自己的妻子會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又會和他組成一個什麼樣的家庭。
其實剛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他很迷茫，他和一個之前從來沒見過的陌生女人領了證，成了法律上最親近的人，或許還會在一起相處幾十年。
他有些說不上來的牴觸，這是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後來他遇到了小知青，他才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貪心的人。
他想讓虞懷安吃得好穿得好，想讓虞懷安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想和虞懷安永遠在一起，想讓虞懷安長命百歲。
最重要的是，虞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