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雍王府的書房裡依舊燈火通明。
林卿卿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正拿著一支炭筆在一張巨大的宣紙上飛快地寫寫畫畫。
宣紙上沒有詩詞歌賦，也沒有山水花鳥。
有的只是一個個方框、一條條連線和一串串觸目驚心的數字。
這是一個龐大的戰爭動員計劃表。
從糧草的籌集與運輸路線，到武器的生產與配給數量；從情報網路的重新啟用，到戰時資金的緊急排程。
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用一種現代專案管理的思維拆解成了上百個可以量化和執行的子專案。
胤禟坐在一旁，看著自家福晉那副全神貫注的模樣，一時間竟有些痴了。
從宮裡回來之後，林卿卿就一頭扎進了書房，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他知道，她不是在生氣，而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消化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
“卿卿，”胤禟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天色不早了，先歇會兒吧。”
“你己經……畫了三個時辰了。”
林卿卿頭也沒抬，手裡的筆依舊沒有停。
“歇不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打仗打的不是兵，是錢，是後勤。”
“皇阿瑪雖然給了承諾，但戶部那幫官老爺辦事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
“等他們的糧草運到前線，黃花菜都涼了。”
“我們自己的供應鏈必須在一天之內全部動員起來。”
她說著，在地圖上張家口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張家口總號雖然被毀了，但我們在歸化、大同、宣化還有三個二級分站。”
“我命令，從現在開始，這三個分站立刻轉為戰時供應基地。”
“歸化負責從草原緊急收購牛羊和馬匹。”
“大同負責調集我們囤積的所有煤炭和鐵礦石，立刻開爐，給我二十西小時不停地生產鋼材和武器。”
“宣化負責聯絡我們在江南的商路，將所有能調集的藥材、布匹全部給我運過來。”
她每說一句就在紙上勾畫一下，思路清晰得可怕。
“還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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