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在槐樹下坐了一夜。
月亮從樹梢上升起來，慢慢爬到頭頂，又慢慢往西邊落下去。風一首吹，帶著初冬的寒意，捲起地上最後幾片枯葉。他沒有動，就那麼坐著，像一尊石像。
天快亮的時候，他站起來。
走到屋裡，站在林瑤床邊。
她還睡著，蜷成小小一團，被子蒙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臉。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兩道彎彎的眉毛照得清清楚楚。呼吸很輕很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笑，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進廚房。
生了火，熱了粥，煎了蛋。做完這些，他站在桌邊，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槐樹。
陳深和陳默的事，還在腦子裡轉。
兄弟倆等了十五年。
等到了。
可那個讓他們等了十五年的人，還在暗處。
沈默。
林風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那張紙條。
那是昨晚陳默給他的。
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城北，廢棄紡織廠。
——
林風出門的時候，天剛亮透。
街上人還不多，只有幾個早起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著。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
城北很遠。
走了快一個小時，才看到那片廢棄的工業區。
廠房比城東那些還要破。牆塌了，窗戶碎了，屋頂塌了一半。野草長得比人還高，枯黃了，東倒西歪地趴著。風從廠房裡吹出來，帶著一股發黴的味道，混著鐵鏽的腥味。
林風站在廠區門口，看著裡面。
很安靜。
只有風吹過廠房的聲音，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他走進去。
穿過一片空地，繞過一堵倒塌的牆，走到一棟廠房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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