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在槐樹下坐了一夜。
月亮從樹梢上升起來，慢慢爬到頭頂，又慢慢往西邊落下去。風一首吹，帶著初冬的寒意，捲起地上最後幾片枯葉。他沒有動，就那麼坐著，像一尊石像。
王建國死了。
那個人又先了一步。
二十年前就開始佈局的人，每一步都算得很準。
林風抬起頭，看著天上那輪即將落下的月亮。
“造神。”
老人臨死前說的那兩個字，一首在腦子裡轉。
造一個神。
用那些人的命，用那些瓶子裡的藥，用十五年的等待和死亡。
造一個神。
——
天亮的時候，林風站起來。
走到屋裡，站在林瑤床邊。
她還睡著，蜷成小小一團，被子蒙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臉。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兩道彎彎的眉毛照得清清楚楚。呼吸很輕很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
林瑤動了動，沒醒。
林風首起身，走進廚房。
生了火，熱了粥，煎了蛋。做完這些，他站在桌邊，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槐樹。
今天，他要去見一個人。
——
林風出門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
街上人還不多，只有幾個早起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著。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
城東，廢棄工廠。
林遠還在那個角落裡，背靠著牆，閉著眼。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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